些许忙乱的身影,不再询问,只沉默地站在他旁边。
    心似乎被千万把利刃刺穿,张良定定看着那现实中不存在的一点,六艺馆三字虚化成三团氤氲的雾气,下方是橙黄色的灯光。来来往往的人影在这团光雾中摇晃着,而心中传来的却是搓揉挤压得支离破碎的痛意。
    颜路见此,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子房,若有难当头,小圣贤庄上下,理应也必会一同承担。”
    “从前如此,现在亦如此。”
    张良的眼神明显地颤了颤。
    小圣贤庄大门前的气氛似被冻住了一般。
    洵望看着云微的脸很久,脸上一直是淡淡的玩味的笑容。有一些儒家弟子认出了她,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她不是那个客栈的……”
    伏念眼中阴翳多了几重,目光扫过云微染着血的衣裙,定在了对面的洵望身上。
    洵望终于是笑了,打破了沉默。
    “呵,”他低头摇了摇,复又重新看向她,眼中带了一丝别的意味,“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啊,贺云微。”
    “晚辈不敢,不过是见师母为人所缚,接近时却被大人误伤,”云微接过话,末尾的两字带了若有若无的重音,“蒙好心人搭救,才得以在此地见过大人。只是大人今日这番动作当真不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大人是和儒家有怨,以公报私呢。”
    话音刚落儒家这边的数十人即刻心下一沉,洵望闻言眯起眼,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面前的姑娘:“是了,你是阿丘的徒弟,论辈分,你还得称我一声师叔。”他抬起脚踱步上前,停下时堪堪面对着她,“不过阿丘本也是嬴姓之人,你若叫我一声舅父,亦是适合。她为你师,想必你也不会拂了她的意愿。”
    人群中仿佛被扔进一颗炸弹,细碎的低语中尽是震惊与仇恨。小圣贤庄遭人胁迫,平日朝夕相处的弟子们负伤,此人却安然若素地站在这里,竟与这罪魁祸首是同门且关系甚近。洵望脸上的笑更加明显:“今日这般劳师动众,实非我所愿。只是别人不知你本是大秦的人,若是一声不响地把你带走,恐怕会生出误会。你游走于叛逆间甚久,却仍能全身而退,阿丘若泉下有知,想必会十分欣慰罢。”
    “你!卑鄙小人!”一个弟子怒不可遏锵一声拔出佩剑,却被伏念一个眼风吓得忙退后一步把长剑放下。气温瞬间跌倒冰点,洵望身后的数百把长刀的杀气一刹那尽数外溢,骇得弟子们克制不住地想要退后。云微脸上并无表情:“师母与师父二人退隐,本无意于帝国诸事。师母若是泉下有知,想必不希望我这般漫无凭据地揣测她的想法罢。”
    她余光扫过身后带着愤怒与咬牙切齿的目光,却在收回视线时一怔,视野的边缘是一抹熟悉的青。
    身后有弟子已兴奋地低呼出声:“三师公!”
    她没有回头。
    “你这性子,可真让我看见了程风的影子。”洵望眯起眼,对云微这记软刀子似有不满,“过了这些年,不想他的嘴也是越老越毒了。”
    “大人可真是自谦了,”云微接话,语调起伏拖着尾音听着懒懒的,却又字字分明,“家师的嘴刀子我没学成分毫,如何比得过大人黑白为之颠倒的功夫?”
    在场之人闻言均是打了个寒颤,洵望却不怒反笑:“阿丘的眼光一向独到,看来她和程风在你身上花了不少心思。”
    “授业之恩,无以为报。”云微一哂,而后笑意便如冰雪消融般从脸上褪去,字字随意又字字着力:“只是辜负了他们的期愿,不想教出来的是我这样一个不成器的弟子。”
    字句往来间如刀光剑影交错,守在大门前的儒家弟子们已是冷汗浆出。人们似是感觉到了这二人的话语面上风平浪静地下暗潮汹涌,却半点猜不着个中含义。
    夜空染上的火红勾勒着他下颔的轮廓,洵望抬头望了望天,待他重新开口时,语调中已多了一份怅然:“叛逃帝国,罪当诛满门。只是作为她兄长,却含着私心,希冀着能了却她的心愿。”
    云微不做声,等着对方继续,而洵望在这个时候却停了下来,像是在等着她说些什么。一时间言语变为静默,似有什么微妙的事物聚拢而又散去。
    “大人用心良苦。”云微终是先开口,声音中复又带上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阿丘虽有罪,为兄却不可不念亲情。”洵望声音中似有一声叹息,注视着海面。须臾,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洵望向前踏了一步,正对着云微:“阿丘如此看重你,想必也希望有朝一日,你得归于师门之下。只是虽我顾念旧情,然大秦律令严甚,株连之罪,却不是儿戏。”
    “这便是大人来找我的缘故?”云微轻飘飘地问道,“倒是不知大人是更喜欢就地正法呢,还是更喜欢将我押回大牢再算一笔呢?”
    “云微可真是喜欢说笑。”洵望不答,而后幽幽开口:“你既然已知道,又何必再问我?”
    云微不语,略侧着头不看他。洵望见状不以为意,从她身边踱开去,缓缓走近后方的数百个黑衣人影,几步后停了下来:“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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