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听错了:“孤儿院?”
    她表情不对,祝楚楚也愣了一下:“对啊?”
    鱼淼往谢梓洲的方向看了眼,他已经进屋了,但没过来,阳台门关上,他就那么靠着门,平静地看着这边,对祝楚楚的话丝毫不感到意外。
    习以为常。
    甚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类似讥讽的笑。
    鱼淼愈发觉得不对,肃容问:“谁跟你说的孤儿院?”
    突然严肃下来的气氛搞得祝楚楚有点儿慌,心下打着鼓,她小心说:“我爸妈都是这么……这么说的。”
    看着鱼淼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她声音也逐渐弱下来。
    孤儿院?
    这算什么,亲妈把人接走,带去一个新家庭,然后当着这个亲儿子的面儿告诉身边所有人他是孤儿院里不知道是谁家的野孩子?
    鱼淼气笑了。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那天谢梓洲说:只是换了个地方寄宿。
    可真他妈是换了个地方寄宿啊。
    寄人篱下的寄。
    鱼淼压着火:“从来没有什么孤儿院。谢梓洲也好我也好,我们不是孤儿院里长大的。”
    祝楚楚懵懵懂懂,不在状态:“可是我爸妈……”
    “你爸妈在骗你!要我说这么直白吗?”气血涌上来,鱼淼太阳穴胀得发疼,她揉了揉,耐下性子说,“听着,你哥,谢梓洲,不是从孤儿院里领回你家的,他是你亲妈从她前夫家里带回去的亲儿子!”
    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语气有些重。
    祝楚楚呆怔住,如遭晴天霹雳。
    唇瓣张合,半晌说不出来一个字。
    鱼淼又说:“谢梓洲的爸爸以前做生意,和他老婆——也就是你妈妈一起开的公司,后来经营不当公司倒闭,谢梓洲的爸爸成天打骂你妈妈,所以你妈妈受不了,走了,扔下谢梓洲走的。”
    “那个时候谢梓洲才四岁,”她深呼吸,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强烈情绪,撑在沙发上的手却攥着越来越紧的拳,仿佛又看见那个清瘦的、浑身挂满了伤安静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小男孩儿,“你知道后来为什么你妈妈会接他去帝都吗?”
    祝楚楚当然是不知道的。
    她艰难消化着鱼淼一席话砸过来的信息量,脑子很乱,摇了摇头,快哭了:“我……我不知道。”
    鱼淼情绪有些憋不住了,咬着牙低声冒了句脏话:“那是他妈的因为谢梓洲他爸火灾去世,公安局联系到你妈妈,你妈妈才找过去的!”
    鱼淼气得浑身发抖。
    她知道,家暴之下,谢梓洲的妈妈也是受害者,选择孤身一人离开这种自救方式或许真是走投无路了,但谢梓洲又何尝不是受害者?他还那么小,四岁,母亲走后承受家暴的就成了他,而他那个不管不顾离开的母亲,转眼组成了新家庭,又生了个女儿,过上好日子,再没念及过还有一个在日日在地狱中挣扎的儿子。
    过了十年,她被公安机关通知来接儿子,接是接走了,却转头给儿子安上个“孤儿院领养的孩子”的身份,她真的还有那么一点儿为人母的自觉吗?
    鱼淼替谢梓洲委屈。
    他凭什么啊,凭什么世上所有的不公都要找上他啊?
    指甲陷进肉里,疼痛感激出压抑得爆炸的情绪。
    祝楚楚慢慢回过神来,看见紧紧咬着牙泪流满面的鱼淼,一下子慌神了:“奇、奇妙老师你怎么哭了?” 她手忙脚乱地找纸巾,“你别哭,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什么都不懂就瞎说,你别哭……”
    修长的身影靠过来,她动作一顿,抬头讷讷叫了声:“哥……”
    谢梓洲蹲下,捉过鱼淼撑在沙发上握成拳的手。
    “哭什么?”他低问。
    鱼淼埋着头,柔软的发丝垂下来,将她的脸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她摇头,眼泪啪嗒啪嗒,滴在谢梓洲手背上。
    烫的。
    “秒秒听话,不哭了。”谢梓洲抬手,手背蹭了蹭她湿漉漉的下巴,沾染上一层拖着长尾巴的泪渍。
    鱼淼还是摇头,就是不说话,也不哭出声。
    “越来越爱哭了。”他又说。
    小姑娘终于有了反应:“我就爱哭,你看不惯别看。”
    “没有看不惯。”
    “……”
    鼻子被鼻涕水儿堵得快不能呼吸,鱼淼抽了抽鼻子,哑着嗓子说:“早、早知道这样,当初你就不该跟你妈走,就待在我家多好,我爸爸妈妈肯定对谁都说你是他们的儿子,你就是我们家的一份子,干什么要去帝都受这个气啊……”
    谢梓洲抹了抹她眼角:“就因为这个哭?心疼我?”
    “不是,”鱼淼气道,“我是气的。”
    停了两秒,她嘀嘀咕咕又说:“也挺心疼的。”
    谢梓洲挑眉笑了笑。
    鱼淼突然挣开他的手,伸着两根食指按住他嘴角,正色道:“你倒是越来越爱笑了。看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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