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栖凤险些把他喊出来。
    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游龙要是真想当跟踪狂,她也没那个实力拒绝。
    感情是会耗尽的。
    他总有一天要死心的。
    只要不再碍事,就很好。
    她就一路游山玩水吃喝玩乐,常常深入群众当中,了解计划推进的状况。
    游龙的判断真的没有错。
    她所勾勒的事件,在传播开来且得到信任之后,一一成真了。
    这个特殊被动在这个时期异常有用。
    百花宗一开始不听调令,不肯重新调整产业结构,势力范围内的四季城管理权也迟迟不上交。
    解决方案是派人里里外外全围住,然后吴栖凤开始以百花宗为优秀典型进行宣传,围城围派在宣传通稿里成了维持特区秩序的必要手段。在现代化的宣传手段轰炸之下,百花宗果然顺应时代潮流,迅速翻转态度。
    简直是神技。
    吴栖凤却不敢多用。
    这种操纵舆论的方式太过轻松,沉迷于此不是好事。
    她只在必要的时候推一把,无事时基本都在各处闲逛,或者钓鱼。
    吴栖凤真的很喜欢钓鱼。
    没钓过鱼的人通常不能理解这种快乐。
    一钓就能钓一天。
    某天傍晚,她突然想起了游龙。
    她放开感知进行查探,发现他就在河畔的树上坐着。
    已经睡着了。
    他竟然睡着了。
    吴栖凤有点无奈。
    逍遥境的大能,精力旺盛,能这样子毫无防备地睡着,只能是他一直跟着她,实在太累了。
    她越上树枝,轻轻坐在他旁边。
    “你怎么就不知道放弃呢?”她轻声说。
    第十五章
    吴栖凤看着就替他觉得难受。
    “你就走吧。”
    “以后别再跟着我,你做什么我也不会动心,你得接受现实,远离我,才能重新开始。”
    吴栖凤看着游龙的睡脸,忍不住摇头叹气,也没什么别的办法。
    其实她对游龙不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只不过那么久的身体关系,每一次都是都是单方面的强迫和诱惑,吴栖凤觉得羞耻,心里也觉得恨。
    中间夹杂着的那些细微的好感和心疼,说不准是斯德哥尔摩的效果。
    不能当真。
    吴栖凤不想要这样的恋情。
    如果不是对恋爱抱有较高的期望,她也不至于单身那么多年。
    宁缺毋滥。
    她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容,在心里默默地说。
    不管这段孽缘究竟是怎么开始,结束才是最好的结局。
    她跳下树去,提着满满一桶活鱼回到旁边的草庐里。
    以她的境界不必进食,她偶尔嘴馋会烤两条吃,这样多的活鱼根本吃不掉。
    她总是把鱼放进缸里囤一夜,第二天再放回河里。
    很久以前游龙问她在山里做什么,当她回答钓鱼时他表现出来极大的不理解。
    她说:“不钓鱼的人怎么能理解钓鱼的快乐呢?”
    游龙又问她钓那么多鱼怎么办。
    吴栖凤告诉他:“我是为了钓鱼而钓,又不是为了吃鱼才钓。”
    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懂。
    她只会因为爱而爱,不可能因为他在身边而爱。
    在吴栖凤倒在床上坠入梦乡后,游龙缓缓睁开了双眼。
    在她靠近时就被惊醒了。
    但不敢睁眼。
    她若是发现他醒了,肯定会远远躲开。
    游龙自惭形愧地想。
    吴栖凤拥有整个世界最明亮最高尚的灵魂,仿佛天边明月一样不可亵渎,相形之下,越发显得他污秽丑陋。
    他无情时能把她绑在身边,有情时却只能远远望着她。
    他疯狂时能尽情地占有她,理智时却只能痛苦地旁观。
    她如何才能爱他?
    饶是游龙智计百出,诡计多端,也不得不承认,谋划一颗心,是全天下最为困难的事情。
    第二天吴栖凤把鱼放了,下山去镇上闲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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