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完全不存在,并没有发火的迹象。
    这让沈音之绷紧的精神稍稍松懈,朦胧的醉意再度统治大脑。
    她是万万安生不住的。
    忽然蹑手蹑脚地翻起口袋,制造出窸窸窣窣的小动静。
    悄咪咪掏出手机,翻出短信记录,反复看了三遍,默念两遍。
    沈音之笨拙爬回副驾驶座,变得理直气壮起来,有条有理地辩解:“我没乱跑,你不能乱说我。”
    “明明打电话给你,是你不接的。”
    “我只能发短信说,都发了好几条,就在这。”
    她晃着手机,不断拽他的手臂,似娇纵的小孩子在吵闹:“你看,你自己看嘛,五条短信!”
    他不看。
    目光直直望着前方不动摇,只说:“不想我在车里罚你,就乖乖坐着。”
    声音十分的低。
    语调温柔没有起伏,令温度生生下降。
    他怎么了?
    沈音之没有头绪,根本弄不清楚他发脾气的原因。
    她搓了搓手臂,老实巴交坐会儿,软声咕哝:“好冷呀。”
    撒娇,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法宝,必要手段。
    沈音之相信它的百试百灵,故意大动作扯了扯裙角,自言自语道:“我的外套忘记拿,真的好冷好冷哦。”
    余光瞧见沈琛打开车内的空调,她觉得成了,天大的矛盾应当到此为止,既往不咎。
    然而沈琛又睨了她一眼,傲慢,冰冷,挑衅十足。
    仿佛在说:你就只有这些把戏,我都看腻了。
    在问:没有别的招数了么?
    用意似嘲非嘲,态度高高在上。
    近乎一盆冷水泼下来,沈音之一秒收起笑嘻嘻的假面。
    转过头,窗户上映着她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 你有脾气,我当然也有脾气。
    她赌气地想:不撒娇就不撒娇,我十天都不撒娇,不说话,不理你,看谁脾气比谁厉害。
    于是沉默蔓延。
    时间化作死水填满车厢,湮没他们,直到车停在蝴蝶湾别墅前。
    下车,进门。
    没人说话,没人开灯。
    仅有玄关处两个圆形小灯亮着,视线之内模糊而昏暗。
    —— 睡觉去了。
    沈音之脱了鞋,手机往沙发里一丢,踢踢踏踏要往楼梯边上走。
    不料身后突然一股推力,她失去重心,一股脑儿跌在沙发上。
    “干什么推我!”
    这回是真的发脾气,不过没有抱怨的余地,更来不及坐起来。
    身后那团黑影轮廓,骤然压下,用力将她摁进沙发里,无声无息,好像想活活把她塞进缝隙之中,杀人灭口。
    但下个瞬间又倏忽吻了上来,吻得很深。
    唇齿热烈交缠,他的眉眼昏暗沉肃,眼底缓缓流淌着浓黑的潮水。
    沈音之在里面看到很多东西。
    浓烈的,沉默的,癫狂的,凶狠的;
    贪婪,怒意,爱,恨,怨。
    光影像烛火那样摇曳,像清水流动,空荡的房屋里弥漫起浓郁的暧||暧以及海雾。
    所有东西乱七八糟地搅和在一起,在唇齿间翻滚,啧啧作响。
    它们浸透皮肤,缓慢地缠绕,狠狠裹住她的心脏,生拉硬拽着她坠落,下沉,死亡。
    一阵战栗穿过脊骨,沈音之猛然清醒,挣扎。
    双手又推又打,绷直两条脚不管不顾地踢蹬。
    周围响起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可惜对沈琛只起到极其轻微的作用。他轻松压住她的腿,一手抓住她两只手,像逮住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我生气了!”沈音之如是表情凝重的宣布完,瞪他,别过脸去。
    连生气都是孩子气的,幼稚的,没心肝的。
    沈琛低头,柔软的指腹拂过脸颊,捉住一丝乌发。
    他能闻到许多味道。
    呛鼻的烟,糟糕的酒,香水,男人,女人的味道,尽数掠过鼻尖。
    而她依然别着脸,连生气都是孩子气的.
    无忧无虑的,没心肝的。
    有个瞬间,沈琛简直想把她丢进医院拍个片看看。看看这人的骨头血肉到底怎么长的,怎么就长得——
    这么无情无义呢?
    他沉默望着。
    他亲她,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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