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着。
    直到重新入住沈公馆的那刻,瞧见无忧无虑不知愁、照常沉迷挖狗洞睡大觉的沈音之时。她突然感受到前所未用的恨意,如此浓重。
    她恨她。
    因为日本人狠,太狰狞,她没本事恨;
    而沈琛又太爱,太遥望,她舍不得恨。
    你看, 实在是无人可恨。
    人这种动物,没有恨很难背负人命活下去, 又打死不愿意恨自己。所以思来想去,沈晶晶只能全心全意恨起沈音之。
    恨她以色恃人,矫揉造作;
    恨她不知廉耻。
    国破家亡近在眼前,她竟然有闲趣儿偏安一隅,独自贪享大好的荣华富贵,多可恶!
    沈晶晶恨得大义凛然,理直气壮!
    她决定为民除害,她隐忍蛰伏,做好一系列计划和安排。终于挑中某个日子,万分激动地说出一句:“沈音之,我可以帮你自由!”
    沈音之答应了。
    那天晚上她又说:“你往城北走,我都安排好了,那里有马车听你差谴,想去哪里去哪里!”
    沈音之点点脑袋。
    她以为她答应了。
    隔天下午,城北便传来消息。说是一个年轻女子,不知怎的大半夜独自跑到成山脚下,不幸遭遇狼群袭击,身体被嘶咬得血肉模糊,尺骨将将剩下小半。
    分别是手一半,脚一半。
    脸上皮肉没了,头骨小小的,只见耳后一片皮肤完好,鲜艳欲滴的一点红痣。
    她觉得是沈音之,跑不了。
    沈公馆上上下下几十个佣仆,所有人都觉得是沈音之,独独沈琛不信。
    消息风传满城的第六天。
    正是他们代办葬礼,以求入土为安的那天。他一身漆黑的归来,面无血色的打开棺盖,指尖稍稍发颤,小心翼翼的拿出那副轻微腐烂的骨肉,眯眼打量一会儿。
    而后,抿紧的、凌厉的唇线松软下来。
    他满不在乎地松开手,任由碎尸摔落在地。
    众人惊诧不已。
    他以手帕细细擦着手指,温声问:“小姐呢?”
    大家伙儿面面相觑,望了望满堂的白绸,瑟缩着没人敢开口。
    “还在睡觉?”
    “我不是说过,别让她赖床过十点么?“
    沈琛露出习以为常的表情,望眼手表,“去喊她起来,就说我带礼物回来了。”
    “……”
    堂下一片死寂弥漫。
    无人答,无人动。
    他抬起一半的眼皮,说笑般的:“我这才走多久,连个人都叫不动?”
    “沈先生!小姐她——”
    沈音之房里伺候的小丫头哽咽一声,带着哭腔道:“小姐她没了!”
    ”什么叫没了。”
    他一脸镇定,他们正要开口 ,他不紧不慢地问:“你们没看住她,又叫她溜出去玩?”
    “不、不是啊,小姐是真的没了!”
    小丫头冲过来,扑通一下跪在他的脚边,眼泪哗哗往下掉。
    “您罚我吧,呜呜呜呜,是我没看住小姐!”
    “是我的错,我不该睡死的!!”
    她猛地低下身去,砰砰砰地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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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响在所有人的心上,他们啜泣的声音,不由得大起来,哭着说:
    “您走没多久,小姐就跑了。大半夜跑的,第二天早上起来,只剩下字条,让您别再去找她。”
    “我们在城里找一整天,连口水都顾不上喝,谁晓得……小姐她被城郊外的狼群咬去了。”
    “是谁教小姐去城郊的,你们谁说的!城外那山荒废几十年,为什么会有狼,怎么可能有狼?!”
    “小姐呜呜呜。”
    ……
    一片吵吵闹闹,哭哭啼啼。
    老婆子抹着通红的眼睛,半怕半心疼的,去捡落在地上的残肢。
    “你做什么?”
    一声淡淡的质问从天而降。
    抬头望见沈琛锋利冰冷的眉目,她不自觉地犯结巴:“我、我给小姐收起来。”
    “不用。”
    他眼都不眨地踩下去,再用脚尖踢开些。
    而后摩挲着指尖,开口仍是一贯沉稳的语调:
    “我知道小姐调皮,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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