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不知道,宋家就是你招惹过来的!不是你,我家也没眼前这场祸事!”邹氏虽没什么凭证,但心底已模模糊糊地有了个疑影。这会子听蔺氏不识好歹,要把红豆往火坑里推,登时就急了眼。
    蔺氏瞠目结舌地道:“弟妹,你不要血口喷人?那宋家怎么就是我招惹过来的?”
    红豆站在一旁,听这对妯娌又吵了起来,说一声“娘,纵哥儿说这些都是我用惯了的东西,那就叫绣鸾、绣凤帮着榆钱,替我把东西拿回抱厦房了。”
    绣鸾、绣凤见主人家不遮不掩地吵架斗嘴,慌得手脚没地放,赶紧帮着榆钱捧起八仙桌上的锦盒,就向外头躲。
    笙箫管弦声已在赵家院落里响起,莺啼婉转声中,蕙娘、蘅姑两个结伴进了抱厦房,见红豆坐在炕上,就和她一同坐着,看榆钱一个个地打开锦盒,展示里面的物件。
    “二姐姐,那个纵哥儿……”蘅姑待要说话,被蕙娘在臂膀上拍了一下,警惕地瞄了一眼榆钱,吞吞吐吐地说,“他怎么会找上门来?”
    “冲着爹来的。”红豆把远山买来的珠儿线,一股股地在炕桌上码好。
    蘅姑不信,嗤了一声:“你骗谁?定是他瞧你好——”
    “风怎么不闪你的舌头呢?”蕙娘嗔了蘅姑一眼,又防备地望着榆钱。
    榆钱识趣地福了福身,待要走,红豆道:“你把那青玉冻的砚台收拾出来,给荣安送去。”手上利落地打着络子,含笑道:“我骗你们干什么?当真是冲着爹来的。你们不知道,爹的名声现在大着呢。你们忘了郑太医说的吗?现在赌坊里都在赌爹能中第几名呢。”
    “当真?”蘅姑虽不敢置信,但很乐意听见这话,眉飞色舞地说:“既然这么着,那大姐姐、二姐姐,咱们三个就攒钱,买爹名落孙山。”
    蕙娘噗嗤一声笑了,“你真是生财有道!只是爹听说了,就算你挣了千儿八万,爹也要把你扫地出门。”
    “瞒着他,不就是了。”蘅姑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
    榆钱待要笑,又不敢笑,瞅见窗户边露出一点影子,就忙说:“是谁来了?红蕖还是绿萼?”
    那潜藏在窗户边的身影晃动了一下,继而现出身形来,她一开口,红豆姊妹三个就知道是赵二老爷的侍妾花姨娘。
    花姨娘满脸堆笑地走进来,在炕边的高凳上坐下,亲热地道:“三姑娘,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谁不知道咱们李举人中了江南省的第八名,明年一准会金榜题名。”
    “我爹中了——”蘅姑惊讶极了,蕙娘因“谁不知道”四个字,赶紧地在蘅姑腰上掐了一把。
    榆钱趁机笑道:“正是,我刚才也纳闷呢!老爷中了第八名的事,连康国公府都知道。”
    明明是倒数第八,却说成是第八。蘅姑一时忍俊不禁,待要笑,见蕙娘手指掐拧的更厉害了,赶紧地忍住。
    “……莫非,不是第八名?”花姨娘警觉地看向红豆姊妹三个。
    红豆想起花姨娘曾说过“这杏花巷里的事,她什么不知道”,便坦然地笑道:“怎么不是第八名……只因爹读了三十年的书,才中了举人。我们都以为,他至少下场三次,才能中了进士。”
    “对,对,就是这样。”蘅姑断定是有人传话时,把“倒数”两个字漏掉了,怕在花姨娘面前输了底气,赶紧地附和她一声。
    蕙娘细声细气地说:“姨娘,你别见怪,我们家三妹妹,就是嘴头子讨人嫌。”
    “我敢见怪,等曹秀儿去乔家搬嘴,我还有脸去见乔太太吗?”花姨娘不大信红豆姊妹三个的话
    “曹秀儿在外面?”红豆问。
    花姨娘道:“可不是嘛!乔家的姑娘叫她来问,十八那天二姑娘穿什么衣裳去康国公府,
    她没进来问吗?”
    “进来了一遭,只当她走了,谁知道她竟躲在外头呢。”红豆眼皮子一跳。
    花姨娘笑道:“我就罢了,她,你们可得仔细些,她专一的爱听墙角,爱传闲话!”见红豆手中的蝴蝶络子渐渐地有了模样,搭讪着要跟红豆学。
    红豆忙将已经打好的两个蝴蝶结子送了她,待目送花姨娘离去,命榆钱看着门,就对蕙娘、蘅姑两个说:“你们怕还不知道吧?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闲话,一个说咱们是陶家的亲戚,一个说爹中了第八名。”
    蘅姑噗嗤一声,才要放声笑,见蕙娘、红豆板着脸,也不由地收敛笑容,“这些话,是谁传出去的?”
    “你没听见吗?不知道是谁传的。”蕙娘羞臊难当,掐着衣角道:“这事被人戳穿,咱们可就没脸见人了——难怪来了那么多人奉承爹,原来是冲着那‘闲话’来的。”
    “既然话不是咱们传出去的,那还怕个什么?”蘅姑不悦地扁嘴。
    蕙娘道:“幌子不是咱们竖起来的,但幌子倒下来,第一个就砸中咱们。指不定人家以为是咱们往咱们自己个脸上贴金呢?”
    “所以,蘅姑,以后不许提我的事,以及爹的事。一切,都等会试结束之后再说。”

章节目录

诳诈之徒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凡人书只为原作者萌吧啦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萌吧啦并收藏诳诈之徒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