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一张梨花般洁净的脸上,没有一丝情、欲。往日里,那些女孩子们等她传情郎的话时,不是羞答答地抬不起头,就装作满不在乎,眼前的李红豆,分明在乎,可在乎的,却不是赵筠的情爱。
    “老妈妈,你把过去见到了什么,听见了什么,一一地说给我知道。”
    扈婆子怔了怔,又忍不住用言语试探道:“老身怕说出来,姑娘日后和筠二爷一对账,筠二爷又来找我的不是!”
    “我和他对什么账?细算起来,也不过是见了两面的交情,论起来,还不如和老妈妈你交情深呢。”
    这两个小儿女之间,当真没有私情吗?扈婆子狐疑着,便将在赵家看到的,听到的,一五一十说给红豆听。
    红豆笑了,庆幸自己及时地叫扈婆子去走一趟。
    “……老身瞧着,筠二爷心里是有姑娘的。不然,郑川药如花似玉的,他会那么一点不怜香惜玉?”扈婆子忍不住做起媒人婆。
    红豆噗嗤一声笑了,心知在扈婆子看见青春男女说两句话,就忍不住拉扯起红线来。她兴许会嫁给赵筠,兴许不会,这些都是不确定的事。唯一可定确定的,是银子越多越好。
    “郑太太的三五千两,这下子,可成了群狼环伺下的一块肥肉了。”红豆不想再和扈婆子打哑谜。
    群狼环伺?那就是谁先抢到,算谁的!扈婆子向红豆挨近两分,“姑娘,听筠二爷的话,郑太医是不知道郑太太在放债。不然,他就不会典了玉观音,也不会为赎玉观音的事犯愁。”
    “既然如此,郑太医正缺钱呢,老妈妈不如做个好人,告诉他向哪里借钱去。”
    “就怕利息高,郑太医没这胆量。”
    “老妈妈走过的桥,比我走过的路还多。难道连个赌徒都应付不了?郑太医借钱,宋五爷会收他利息?”
    扈婆子笑道:“姑娘,等我给郑太医灌迷魂汤去。只是数九寒天的,老身东奔西走……”
    “事成之后,我分你二成。可是,你要是瞒着我弄手脚……小骡儿怎样死,你就怎么死。”
    扈婆子心中一凛,嘴上不服输地说:“姑娘,你个漂漂亮亮的女娃娃,怎么能说这样狠毒的话?仔细移了性情。”她心里不满足,待要抬价,榆钱走来说:“姑娘,郑家的篆儿过来,说她家姑娘正寻死觅活呢,她家太太哭成了泪人,想让姑娘过去开解开解郑家姑娘。”
    “不去,”红豆随手拿起搁在一旁的珠儿线打络子,“你问篆儿,是她得了失心疯,还是我得了健忘症?她家姑娘胡言乱语,又说我借她的钱、又说我叫她替我背锅……再和她来往下去,我还有脸见人吗?”
    窗子外,榆钱没说话,跟着的篆儿猛地跪在地上,磕头道:“李二姑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家姑娘情急之下说出来的话,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你大人有大量——”
    “行了,走吧。”榆钱不知道郑家里发生了什么,见红豆不乐意,便拉篆儿起来。
    篆儿听红豆的话冷冰冰的,全不似昨儿个初次谋面那样好脾气。她认定是红豆算计了郑川药,爬起来,便向外头去。
    扈婆子赶紧地跟上她,出了李家门,就小声地问:“出什么事了?你家姑娘那样大方舒展,她能遇上什么情急的事?”
    “关你这虔婆子什么事?”篆儿没好气地说。
    “你这丫头——”
    “老妈妈,我知道出了什么事。”曹秀儿嗑着瓜子,斜倚在乔家的院墙上。
    “你知道什么?你不要胡说八道。”篆儿威胁地瞅着曹秀儿。
    曹秀儿一使劲,将瓜子皮啐到篆儿身上,“哼,做都做了,还怕人家说!”一扭身,走进乔家的院门。
    篆儿疑心是乔茵茵、乔莹莹姊妹两个回了乔家胡说八道,耕牛似地喷着两道白烟,便向郑家门上跑。
    扈婆子小跑着跟上,到了郑家门上,才要被推出来,又见魏姨娘的小丫鬟走来说,“老妈妈来的正好,我们姨娘知道你在这巷子里,一直找你呢。”
    “我这就来。”扈婆子整了整衣裙,踏进门槛内,便随着那小丫鬟径直向跨院里去。
    才进跨院,就听房内魏姨娘不住地哭诉,“老爷,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今儿个的事迟早会传扬出去,与其等人家笑话,不如先把大姑娘和宋十一的事定下来!”
    “你一定要逼死她吗?我就川药和大哥儿两个,川药觅个好前程,将来给大哥儿做个臂膀,不好吗?”郑太医好声好气地劝。
    魏姨娘哭道:“眼下的事,都顾不来,还顾什么以后?太太说过了,家里没钱了!不但官中的钱没了,就连她的嫁妆,一大半都贴到家里了,就剩下一个庄子了……那庄子,我不稀罕!老爷你一闭眼走了,我做乞丐婆,讨饭也能养活得了大哥儿,绝不叫他丢老爷的人!可是,老爷你偌大年纪了,什么都没准备下,要是太太把那庄子陪送给了姑娘,老爷要是有个万一,叫婢妾拿什么料理老爷的后事?”
    “这事远着呢。”年纪越大,越是怕死,郑太医很不喜欢魏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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