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再者,关于纵火的一方,能拿到那种打火石的人家并不多,可以说几乎没有,所以成君,你要做好家里有内鬼的心理准备。”
    霍成君深深地看了金建一眼,确认他并没有说假话,虽然这个消息有些让人震惊,但也不是没有可能。在树林里找到的打火石并不是普通的打火石,普通人家不可能有,加上火烧的地方太过蹊跷,要不是出于对璧漱阁的极度熟悉,外人是不可能正好把火放起来的,因为时间太短,绿冰的面积也并不大。
    霍成君望了望窗外,现在从窗外依旧能看到未央宫的华丽威严,却再也看不到璧漱阁的精巧别致了。成君看了眼金建,仿佛是在认证什么,露出一个微笑,轻声说道:“谢谢你。”
    金建看着霍成君的笑容,也说道:“嫮儿,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这件事情查不下去,拖下去对你们霍家没有好处,只能这样处理。”
    霍成君笑了笑:“我知道,这样明面上还是陛下卖给昌邑王的一个人情,陛下自然高兴地很。”
    金建看着霍成君有些难过,担心的安慰道:“陛下这样,也是为了霍府好。”
    霍成君点点头,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好像在告诉自己:“是的,陛下怎么会待霍家不好呢。”
    霍成君自顾自的轻笑一声,扭头看着金建,用极轻极轻的声音,透过秦先生说书的声音,透过周围观众叫好的掌声,说道:“龄昀,我也把你当做朋友,所以我告诉你一件事情。少府里,也许有异心人。”
    金建因为观众的掌声而没有听仔细,低头问道:“什么?”
    霍成君却不再说话,淡淡笑着摇摇头。
    此后,霍成君与金建再也没多说一句话。两人认真听着秦先生说书的声音,听着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听着诸侯王受骗时的愤懑,听着周王朝亡国的前奏。
    原本在史诗中已经看过的历史,原本在印本里已经读过的野史,现在似乎从来没听过一样,两人出奇的专注,想要忘记刚刚发生的一切的不愉快。
    到了太阳落山,秦先生终于把这段讲完。金建问道:“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
    成君摇摇头:“不了,我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金建点头,还是不死心问道:“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霍成君一看他这样恳切,也不忍心拒绝,便应下了。
    没想到,金建并没有找马车,而是和她一同并肩而行。
    这条路并不很遥远,中秋那日因着官兵封路,两人火急火燎的从茶馆回霍府,感觉每一分钟都在煎熬,而此时没有封路也没有火险,两人优哉游哉,竟发现这条道路除了几家小店铺,还有不少的美景。
    旁边小树林开着木樨花,照理说现在应该不到木樨花期,东边霍府附近的木樨花都没开,不知为何,偏偏这边开的茂盛。花阴之下,还有几个书生席地而坐,携酒吟句,好生热闹。
    霍成君见着如此,也暗生歆羡:“那几个人我是认得的,我以前便常常见他们在这边饮酒作对,我穿上男装,本想要和他们一起的,结果他们却嫌弃我没有书童,而玉芷总是不愿陪我这么闹的,我就叫上小五陪我,结果他们又嘲笑小五没念过书,我一气之下,接对时骂了他们,也便不与他们往来了。”
    金建在旁边一边听着,一边露出笑容。也不多说什么,在旁边听着霍成君絮絮叨叨的说着以前的事情。
    “所以啊,我就让刘贺落入水里,你瞧瞧,分明不知我推得,谁知道这堂堂昌邑王这么好骗,竟真相信水中假山可以担起一个壮汉来,你说好不好笑?”霍成君笑颜盈盈。
    金建笑着摇摇头,说道:“所以这就是长安城盛传的昌邑王英雄救美的故事?”
    “正是!为了挡住这件事情,也让刘贺别把事情闹僵,我阿翁可是费了不少的心思。因为这件事情,我阿母罚我在房间面壁三天,不让我出门!”
    “后来便是赛马会了?”
    霍成君眼珠一转:“对!后来我便遇见你了!从此我便倒霉了!你快说,对不对?”
    金建轻笑道:“对对对,都怪我!”
    见着霍成君笑的合不拢嘴,眯了眯眼睛:“我想,那天你在赛马会上不见踪迹,该不仅仅是逃出去玩这么简单吧?”
    霍成君一下子噎住了,想起那日赛马会上原本想躲刘贺,结果却阴差阳错碰见了刘病已,之后倒是多亏了金建帮自己打掩护。这样看来,倒是自从遇见了刘病已,便倒霉事不断。这样说也不对,应该是,自己的倒霉事,都是刘病已带来的!
    正想着,却感觉脸上凉凉的,抬头一看,原是下雨了。两人连忙跑到附近的亭子里,成君胡乱着理着自己的发髻,却看到亭子连接的长廊尽头似乎有两个人影。在那边的木樨树下,那两人人影似乎有些熟悉。
    成君看了几眼,努力的回想,但那两人都不转头,她也认不出来——说不准是认识的两个公子哥儿,不打招呼也罢。
    恰好此时,金建开口说道:“看来这雨一时半会是停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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