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的夫君最终却败在了时照手上,你纵然不会失望,我却会觉得有愧于你。你原本,当得到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长歌心中一疼,轻声道:“嫁给你已经是这世间最好的事了,我从不贪心,更不贪恋那个位子。更何况,并非是你败给了时照,而是你主动成全了他。”
    时陌修长的手指轻缠起她胸前垂下的一绺青丝:“是啊,若是尽力一战方败,尚有风骨气节犹存,但我如此,却无异于不战而败。我是男子,若与时照这一争终究要败,我自是希望自己的妻子当我是力有不逮而败,而非主动相让,将江山拱手交给时照,不战而败。”
    “长歌,我也是要面子的啊。”他似笑非笑道。
    长歌:“……”
    长歌听他前面的话,心头还颇觉感触,直到他说出最后一句,长歌只觉头顶仿佛有一只乌鸦嘎嘎叫着慢悠悠飞过。
    秦王殿下……你真的好意思说你要面子?
    您没脸没皮的事做得可还少?
    行吧……既然他要让她这样以为,她便信吧。
    长歌不说什么,只是抬起头。两人咫尺距离,她毫不费力轻轻往前,便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男人的薄唇略有些清冷,她抱着他的腰,一点一点地描绘亲吻。
    马儿此时行至一棵树下,参天的大树枝繁叶茂,微风徐来,吹得满树的树叶发出哗哗声,仿佛羞怯于有情人香艳的一幕,在迫不及待地东躲西窜,非礼勿视。
    ……
    慕瑜是半月后离京的,带着两子一媳,此外身无长物。
    坊间早已流言纷纷,长歌有所耳闻,虽大都胡说八道,但有几字却是说到了她心尖上。
    ——一生戎马,权势滔天,黯然身退。
    可不是吗?
    她的父兄一生戎马,权势滔天,终也只能黯然身退。
    不退又能如何?比起前世结局,能退,已是万幸。
    一连晴朗了半月,皆是烈日高照。这一日天上却陡然厚积了云,看不见日头,风自晨起开始吹,呼啦啦的吹了大半日,至午时时分颇有些飞沙走石遮天蔽日。眼见就有一场大雨将要下来,长歌心中暗暗庆幸,今日走不成,可以多留一日也是好的。
    没想雨没有下来,乌云反被吹散,午后,天光又亮堂起来。风仍旧吹着,雨却显然下不起来了。
    长歌恹恹爬上马去。
    她一连学了半月的马,就是为了今日可以骑马去送父兄,这样她就可以陪着他们多走一程、再多走一程,不至于被马车拖住了脚步。
    时陌骑马在她身旁,两人再没带别人,赶至国公府。
    镇国公府早几日便遣散了下人,这些人多半不愿走,尤其老管家,他是慕家的家生子,一辈子都在慕家,如今一只脚踏进棺材的年纪了,要他离开情何以堪?他求慕瑜让他守在此处,照看慕宅,做不了粗活,每日洒扫还是可以的。
    慕瑜终究狠心让他走了。
    长歌懂得父亲的无奈。
    他与兄长们此行不是离京戍边,还有归来日。他们是辞官回乡,永别帝都。
    这宅子,往后都不会再有慕家人回来住了。
    若是还留人守着,倒是平白惹那位陛下猜忌。
    此时,慕瑜站在门口,负手回望“镇国公府”四字匾额,深邃的眸中映着铁画银钩的四字,便仿佛看尽了自己这一生。
    慕云青与暮云岚两兄弟将两道朱漆的大门缓缓拉上,发出厚重粗嘎的吱呀声,最终在一道沉重的合拢声里戛然而止。
    两兄弟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声叹息。
    步下此生走过无数回的台阶,两人心里皆知,今日是最后一次了,不约而同走得格外缓慢。
    慕府门口,所有的动作都仿佛被无限放慢。
    终于,慕瑜缓缓收回目光,轻道:“走吧。”
    一转身,便见到不远处静立的长歌与时陌。
    长歌的目光久久落在半空,看几片枯败的叶子被风吹来,在镇国公府的牌匾前打着旋儿,缓缓吹落在台阶之下。
    此情此景,难免让人想起一路走来,镇国公府所有的门庭光鲜,想到从前上门来的那些马车将整条宁安街堵得水泄不通,想到从前镇国公府的热闹繁华。
    也就难免想到那十二个字。
    ——戎马一生,权势滔天,黯然身退。
    长歌眼眶一热,她眨了眨眼,收回目光。牵着马儿走向父兄,仰头朝慕瑜扬起一抹笑:“爹爹,我来送您。”
    慕瑜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落到她牵着的一匹枣红色小母马上,眼中的深邃浓重刹那间被惊讶取代。
    “……你们在和我开玩笑吗?”
    却是慕云岚脱口而出,他指了指长歌牵着的马,又看了看时陌。
    “你何时学会骑马了?”
    “就这几日啊。”长歌一脸的骄傲。
    身旁,时陌走来,以他素来波澜不惊的嗓音道:“她说慕家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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