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反手紧紧将她抱在怀里,用力到仿佛稍微一个放松,他就真的要永远失去她,恸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刚才,问我今天是什么日子……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这么多年,我知道的,你一心一意只想等我一颗真心……为了要我这颗心,你拿了你的江山来换,现在,你还要拿你的命来换……这些我其实都懂……可惜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人的鲜血……只要我还活着,我就只能负你……我这一生,仰无愧于天,俯无愧于地,却独独负了你……”
    她看着他,脸上满是泪痕:“今天,就是我把心交给你的日子啊……”
    “不,我不要你的心!你这个妖妃,我要你的人就够了!朕命令你,给朕好好活着!”男人双目赤红,发狠地看着她,“我现在就带你去找慕云岚拿解药!”
    说时,已将她抱起,往外奔去。长臂一伸,一旁的银狐裘隔空被他吸去,仔细将她裹住。
    门外的护卫欲跟上,被他挥退,那两人忠心,似乎正想谏言几句,时陌此时心急如焚理智全无,头也不回便毫不留情地往后挥出几支银针,下手毒辣。
    待两名护卫死里逃生,时陌已抱着长歌飞身上了汗血宝马,两人一马如箭离弦,眨眼已消失在茫茫雪原。
    夜半的雪下得铺天盖地,朔风凛凛呼啸而来,风雪打在人脸上又寒又刺,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时陌将长歌稳稳藏在自己怀里,自己却因为策马狂奔,连束发的玉冠也不知何时掉落,长发披散,逆风飞扬,一如他此刻如煎如熬无法将息的内心,在无边暗夜里,可怜又可怖。
    “没用的……”她的声音淹没在风雪里。
    他箍在她腰间的长臂如铁,她全无力气挣扎。她艰难地抬头,只见到他死死绷紧的下颌,白得毫无血色,她几乎都认不出他了。她这一生,自十六岁嫁给他,十五年,他一向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样子,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仓惶恐惧,这样的他,仿佛是垂死的困兽,遍体鳞伤慌不择路地挣扎,可怜而卑微地去求一线生机。
    “时陌,你从来都不自欺欺人的啊……”长歌艰难地去拉他胸前的衣襟。
    “乖,别说话。相信我,我能救你!”时陌一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分神去吻她的发鬓,“你的侍女说慕云岚会星夜启程,那想来此时已经在路上,说不定过了前面的树林,不,说不定就在前面的林子里,我们就能遇见了。”
    他何曾如此卑微无力,自欺欺人?长歌哭道:“是我不想活啊……我此生,只要还活着,就注定无法爱你,可我……想爱你啊……时陌,你不懂吗?”
    我想爱你啊……
    她的悲泣低喃仿佛一把利刃,时陌只觉被当胸穿过,霎时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长歌这时忽地用力推了他一把,他这一失神,手上松了力气,长歌就滚下了马。
    时陌猛然醒觉,立刻飞身而出,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里,自己垫在她身下,两人一起跌进雪地里。
    “怎么样……”
    时陌抱着她坐起,才发现雪地里全是血,长歌的血,已经由红色变成了黑色,他猛地噤声,满是血丝的眼眶终于模糊地落下一行泪来。
    来不及了,他真的救不了她了。
    他这一生,如今已快要到不惑之年了。他从出生时的万千圣宠,到后来的冷落凋敝,到远赴西夏为质,再到君临天下万人之上,而后到江山断送……世人都以为他这一生实在是大起大落,其实他从不觉得有起有落。一切都不过在他的掌握,一步步走来,都只是水到渠成罢了。
    只有两件事,两个人,脱离了他的掌控。
    母亲和她。
    自他有记忆以来,除了母亲死去那一夜流过眼泪,这是他第二次流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他都留不住。
    长歌躺在他怀里,艰难地举起手,去碰他的脸。
    他低下头,绝望地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他哽咽道:“长歌,我宁愿你一辈子都不爱我。”
    “这很难啊……”长歌用力地睁大眼睛,带着贪恋和不舍,仿佛是要将他最后的模样执着地记在心里,“嫁给你这么一个男人……陪你十五年……懂得了你所有的好,你所有的不容易……真的,很难不爱上你啊。”
    男人用力抱住她,胡乱地亲吻她的耳垂,无措而恐惧。
    长歌在他怀中,她的眼皮愈渐沉重,她只能缓缓阖上眸子,轻声交代:“我给裴宗元留了一个锦囊,若你要夺回帝都,他会为你粉身碎骨……时陌,这是我这一生,作为你的妻子,送给你唯一的礼物……可惜,也只能在我死后……我知道,我哥哥虽然很厉害,但他,他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只要我不绊住你,这江山,你可以兵不血刃夺回……”
    乌黑的血不受控制地从她口中汩汩涌出,时陌手忙脚乱地替她擦拭。她一身红装不大显色,他一身白衣却被染得触目惊心。她的声音逐渐微弱,只能痛苦地往他耳边凑去,时陌流着泪,主动俯身到她耳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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