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从来只有别人讨好她的份儿,方才已经纡尊降贵向裴瑾瑜多番示意,却连他一个眼神的回应都没有。
    她甚至亲自来到了丞相府,即使对裴家来说这也是殊荣,却还是被裴瑾瑜如此对待,不由眼圈都气得红了:“裴二公子就是如此讨厌本公主,连一句话都不肯说就要走了吗?”
    李夫人见此来到了暄和公主面前,温和地劝着她:“暄和莫要气着了,他自小便是既倔又闷的性子,哪里会是特意讨厌你?将来成了婚好好说教一番便会心疼夫人了。”
    她向大儿子施以严厉眼神,催促他快些妥协:“瑾瑜今日怎么这般失礼?快来向公主赔个不是。”
    没想到自幼对她言听计从的裴瑾瑜此刻漠然道:“公主说的不错。”
    他背对着这一屋子的人无声地扯了扯嘴角,仿佛放下了背负至今,却从来没有解脱过的重担。
    裴瑾瑜再开口时,语气格外平静而冰冷:“暄和公主‘厚爱’,在下一介臣子无福消受。母亲并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如此想要和公主成为一家人,何不推辞了不够显赫的谢家本家,让修明完成母亲所愿。”
    *
    纪密人在暖阁外间候着,见暄和公主此前走了进去,又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都听了一耳朵,不由暗中将瞎传消息的纪柳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知道纪柳这厮脑袋一贯不太灵光,没想到这次却造成了这样的误会……李夫人与大人有嫌隙,此番还以为雪中送炭,母子和解的时机,没想到却是雪上加霜。
    却是就在这时,暖阁里传来了茶盏掉落在地上的清脆碎裂声。
    裴瑾瑜紧接着掀开暖阁门帘出来,脚下生风一般几步走出了外间,纪密连忙跟了上去。
    今日皇城里飘着细碎的小雪,丞相府上来了贵客,各院落侍立着不少训练有素的丫鬟仆从,裴瑾瑜经过时纷纷半矮了身向他行礼,像北境上被寒风一片片吹倒了的衰草。
    纪密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他从未见过大人这般冷肃的表情,仿佛一旦放缓了步调,那个彩绘纹饰,锦帘金阙的暖阁里就会有恶鬼追赶出来。
    二人穿过重重亭堂楼阁,很快出了丞相府,站在铺满了细雪的东街上。
    纪密本打算开口问大人是否要去北镇卫大牢,却看到了裴瑾瑜脚边干净的一地细雪上,正滴着一点一点猩红的血。
    他一路上都没敢说话,没去想暄和公主进了暖阁是为何事,也不细想暖阁内传来了瓷盏碎裂之声是发生了什么事,此时却没法再忍,急着追问道:“大人只是进了暖阁见李夫人,怎么会受了伤?”
    裴瑾瑜背对着丞相府低调而贵气的大门,不知在想什么,闻言顺着纪密的视线抬手看了一眼。他方才在暖阁前临走时说了一番很不像样的话,李夫人将手中的茶盏扔了过来。
    此时他的手背上正有一条正在流血的口子,温热的红与苍白的手对比鲜明,正顺着骨节分明的手指蜿蜒而下,滴在了路边新下的雪上。
    兴许是因为下雪太冷,或者走得太急,一路上竟然没有发觉。
    细雪飘扬,暮色将近,丞相府门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照得门前这两个人的背影凄清而荒凉。
    裴瑾瑜动了动那只手,细密麻木的刺痛蔓延了上来。他默然扯了嘴角,不置可否:“倒是和裴相一样。”
    他本以为李夫人和裴鸿煊是不同的,这只手却曾经在花厅中被裴相砸下的茶盏所伤,如今又在李夫人的盛怒之下拉开了深深的口子。
    纪密身为下属,不好过问自家大人家事。他忍下了追问这伤口是何人所为,只是急着催促道:“天气太冷,伤口若是不能快些愈合将会难以收场,大人赶快去西街的仁心堂处理一下吧。”
    这时,一辆马车远远地驶来,车上的侍卫跳下来跑上前道:“中书令大人,太子殿下派了马车请您去永成楼一聚。”
    裴瑾瑜自丞相府门前的石狮子头顶抓来一捧雪,漠然按在了那只受伤的手上。冰冷迅速地将伤口合上,不再有血液淌出。
    纪密急忙道:“大人,这……”
    裴瑾瑜扔开了那团淡红的雪向马车走去,平静开口道:“我们去见太子,莫家的事该了结了。”
    他离开了丞相府,再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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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46 章
    西街, 永成楼。
    太子叫了羊肉锅和烧刀子,待他的伴读前来, 便有内侍上前为他们温酒。
    窗外飘着雪花,厢房内点着炉子,太子拿着特意配羊肉锅的长筷往锅子加肉。一片片肥瘦相宜的羊肉放进咕噜咕噜的高汤之中, 汤中翻滚着萝卜,木耳,山菇等新鲜的配菜。
    待裴瑾瑜与纪密二人进了屋,已经是酒香浓烈, 肉鲜味美, 斗室之间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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