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明天——为三方势力所不容的明天。都过得是什么破日子,一天到晚哪有消停过。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打开门,做了个请便的动作,挑眉道:“如果身上的担子卸下来了,那我一个戎狄人,当然是回戎狄了。而且,这是我的事,你就不要插手了。”
    这趟浑水,根本不是你能替我渡得了的。
    秦王听闻此话,脸色如冰凝滞,他放在桌下膝上的右拳攥紧。想要开口说什么,却也什么都没说出口,一气之下,就拂袖而去了。
    徒留格安一个人站在屋子里,垂着眼眸,神色不明。
    窗外有鸟叫声传来,叽叽喳喳的,刚才听上去欢快,现在只觉得烦人。又是一年春天,去年此时的自己,应是刚刚到了大梁。没想到就在这短短一年里,竟然遇见了这么多人,发生了这么多事。
    世事本就无常,不必奇怪,她这么安慰自己。
    ☆、第 46 章
    屋里点着灯,外头天低云紧,雨前的天总有一股子草腥味,格安坐在屋子里,正随意翻看一本画书。
    有敲门声,她抬起了头。
    玉娘将干着的伞搁在一旁,一手提着食盒进来,往桌上一放。看格安好似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开口叹气道:“我说你和人家闹什么别扭,至于么?”
    格安往窗外瞄了一眼,外边已经起风了,或许再过一阵子就要下雨了。
    “没闹别扭,你想多了。”格安又开始翻起了书。
    玉娘把食盒打开,抽出里面的夹层,一碟子软糕,一碟子脆饼。她垂下眼低声说:“我刚刚回来,拐角有个人撞上来塞给我,看那人的样貌身形,好像是个阉人。”
    格安心里一顿,她的目光移到那碟子软糕上,小心翼翼捻起一只,轻轻掰开。
    里面是半张纸条。
    格安把所有的软糕脆饼都掰开,终于将纸条凑了个全,她拼起来仔细阅读,忽然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怔怔,一动也不动。
    玉娘有些好奇,但她没有凑过眼来看,只是随手做些杂事,顺便等着格安。
    “终于,周珏还是明白了。”她喃喃道。
    两天前,线人来报,他们在京城南边的一个庄子里发现了周珏的踪影。但与此同时,齐王府中,也有一个周珏每日晨昏定省。
    “狡兔都能有三窟,人还不能有个二重的保障?”玉娘笑道。
    这的确是宫里给她递的信,确切的来说,是梁帝给她递的信。
    齐王世子周珏已有动作,但却不知什么时候出手。
    忠勇侯世子从北边过来,到京城大概还差个一二日的时间。梁帝希望她能先发制人激怒周珏,引他到东郊林。再等禁卫军和定北军京内汇合,来个瓮中捉鳖,一举擒杀周珏。
    这个计策不错,格安冷笑,就不知自己这个引子,究竟会有什么结局了。
    她没有提笔,只是翻了翻画书,从一页的边角撕下一个“好”字,放在食盒的托盘里。
    “还请麻烦玉娘将这个食盒提出去,看看能不能原还给那个阉人。”
    玉娘复杂地看了格安一眼,她罕见地皱起眉,疑声问道:“这不是让你送死么,你真的要这么做?”
    格安嗤笑一声:“我还有其他选择么?”
    “你要是死了,我可不管,这宅子就是我的了。”玉娘指着头顶上的屋檐,活脱脱一副占人家财的极品亲戚样。
    “可以呀。”格安耸肩道,“我现在就给你立字据。到时候麻烦你给我收个尸,宅子送给你养老。”
    玉娘欲言又止,她摩挲着食盒的提手,还是启声问了句:“你去找找秦王?”
    秦王自从那日拂袖而去后,格安就再没见他。
    “算了吧。”玉娘见格安神色莫名,开始自问自答道:“我这话说得多余了,看你这个样子,想找就早找了。人家过来找了你七次,你见都不见一面,啧啧啧,真绝情。”
    格安听了玉娘一顿数落,心里有些堵,随口反驳她道:“又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我见他做什么?”
    玉娘斜睨了她一眼,唇角的笑意淡淡,没有再说一句话,心里却不禁感叹,真是老天不长眼。
    “收个尸能换个宅子,成交。”
    门吱呀一声关上,玉娘提着食盒出去了。
    外头风雨欲来,天阴沉沉地黑。
    第二日,宫中就传出来消息,陛下病重,宣五皇子进殿侍疾。
    圣旨一到,举朝上下一片哗然。梁帝刚过不惑之年,虽然身上有过几次大病,但总的来说,算是康健。
    而此时的周珏,却是面色难看,他盯着桌子上那张薄薄的纸,将手边的砚台狠狠摔在地上。
    砚台碎了,两边侍候的仆从和幕僚都纷纷闭上了嘴,不敢出半点声音。周珏抓起桌上的纸,狠狠撕成碎片。
    像是白雪,扬了一地。
    纸上是血红的笔迹,那是他父王的亲书,也是血
    脸红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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