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沧云宫的小主从不是温顺的猫,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将目光从掌上的酒盏抽离,他沉静地看着对面的仙子,华发金眸艳丽无双,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可是…
    “如你所见。”他复又垂眸,轻酌了一小口酒,酒香在唇齿间缭绕,人却愈加…清醒了几分。
    如她所见?
    沧云兮怔住,又只寥寥四个字,便潦草交代了吗?泱泱九霄的至尊天帝,值此明日大婚之际,竟是连一个小小的谎言…都懒得编了。
    “不,不,”沧云兮连连摇头,“不该是这样的,寂遥,你忘了吗?忘了我们整整一楼船的星光,忘了我们一同走过的山川吗?”
    “兮儿,”天帝疲倦地叹息,“那一船星光,岂能与这浩渺星河相比?你明日便成为我的天后了,岂止这星河,茫茫九重天,都不过是你鞋面上的穿纹走线……”
    不是听不出天帝的苦口婆心,然而此刻的她,只感到手冷脚冷口冷心冷,如坠冰窖如临深渊。
    半晌,她才悠悠地问,“寂遥…”
    “你爱我吗?”
    矜贵的天帝缓缓放下酒盏,低垂的眼睫遮掩了那双褐色的瞳眸,只投下一扇月牙阴影,教人看不出情绪。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如缠身而上的野蔓,牢牢扣住她的咽喉。
    你…爱她吗?
    她竟不敢问。
    因她晓得,她所能得到的答案,同样只是这般冗长的沉默。
    “呵呵,呵呵呵...”她不禁低笑出声,“明天啊,明天我们就要大婚,明天,我们就成夫妻了...居然在这婚礼的前夜,还在问你爱不爱我这般剜心而无聊的问题...真是,真是太可笑了...”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兮儿,你会是我的天后,是这九重天最尊贵的女人,该予你的殊荣礼遇,我一分...都不会少你的。”寂遥静静看着她,眼里竟是少见的真诚。
    听闻这贵重的承诺,她都不知,该哭或是笑了。
    “明儿一早,就要举行婚仪大典,早些休息吧。”
    语毕,无心纠缠的天帝消身而去,他离去而带起的风,纷飞了窗框下的轻碧纱帘,华美的画舫里只余下伤心凝噎的仙子,深深闭上了眼睛。
    匆匆离去的寂遥登上莲池之上的白石桥,灯火煌煌的紫微宫明明就在眼前了,他却...停下了脚步。心底忽而吹起大风,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他无力抵抗,只能顺应这潮流。
    遽然转身,毅然决然,去往风起之处。
    琅嬛阁的殿门豁然洞开,门口长身玉立的是,去而复返的天帝。
    那人大步流星,直直向婉露走来,然后于她身前站定,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婉露不明所以,掩唇笑讽道:“今儿这是吹的哪门子的邪风,天帝怎得去而复返?”
    天帝眼中泛红,他真是见不得,她这明丽轻佻的样子。
    也不过眨瞬之间的事,他猛地将蓝衣仙子拉入怀中,紧紧抱住。回过神来的婉露拼命挣扎,可她越是挣扎,他便搂地越是紧。
    两人贴合一处,几乎密不可分。
    “寂遥,你放开我...”
    “婉露,你永远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你永远不知道,我能为你做到何种地步...”他微微叹息,“你问今儿吹的什么邪风,我现在告诉你,这旁若无人肆意横行的邪风——是你。”
    直至今天,直至方才,我终于醒悟,原来我可以放弃一切,唯独不能失去你。
    得知这样的事实,素来冷清自持的天帝悲喜交集,心头五味杂陈,难以言喻。
    “婉儿,你不能负我,你绝不能负我,我只有你,只有你了...”
    于我而言,分开就是酷刑,不坦白就是负心,所以...你不能负我,绝不能负我。
    他抱着她,紧紧抱着她,那是他所有且唯一的——珍宝。
    前路漫漫,遥遥不可及,唯有她是真实的,唯有这个拥抱是真实的。数万载光阴须臾而过,漂浮的心总归是寻到了根,根化作藕,藕上生莲,莲又结子,最后长成一整片莲池。
    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置莲怀袖间,莲心彻底红。
    婉露啊婉露,你可...知我?
    你可能...
    知我?
    大婚前夕,天帝一夜未眠。
    他在安静地等待,等待沧云兮的决定。
    他属实不该在此刻与她摊牌,可这颗心已经给了别人,他不想自欺,也不想欺人。所以,他放她一条生路,给了她整整一夜的时间下决心。
    所幸一夜安宁,寂遥暗暗长舒了一口气,淡淡道:“宁笙,进殿。”
    今日帝后大喜,霞光普照,祥云漫天。寂遥向来是个冷清孤高之人,自登帝以来,绝少举行筵席宴会,此番封后典礼,大概是这数千年来,天庭最为热闹的一天。
    天光透过窗棂,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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