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从他的安排。
    温许垂首,偷偷撇了撇嘴。这哪里是为了他们好呀,他这么做,不就是让世人看他二人的笑话吗?她爹爹娘亲都未插手她两个哥哥的院中事,怎么这就不是了?莫非是读书的人家讲究的多?
    “为了我好?父亲莫不是在说笑!自母亲走了以后,父亲何时过问过我们兄妹的死活?不对,应当是母亲在时,父亲就未过问过。这会父亲来当慈父,是不是太晚了些?”顾景云似笑非笑的问道,全身紧绷。
    温许站在他身旁,察觉他细微的变化,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温许轻轻拉了拉顾景云的衣袖,顾景云一愣,呆呆的低下头,眼神很是疑惑的看着温许。
    温许借着两人宽大的衣袖,小手勾了勾顾景云的手指,然后很努力的用自己的手握紧顾景云的大掌。
    小姑娘软软的手很是努力的包住他的手,顾景云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少时父亲的漠不关心,如同一根又长又粗的刺一般,扎在他心上,时时提醒着他不要有所期待。可他终究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他父亲的冷漠荒唐。
    两人旁若无人的小动作,让顾明致觉得他们根本就没有将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还有那混账的话,这是在指责他这个父亲吗?当真是要气死他不成?他几时不关心他了?每日督促着他的学业,难道还不够?莫非他是知道了母亲的死……
    顾明致向后退了一步,眼神中带着些闪躲。
    可见着顾景云带笑的眸子,仿佛是在嘲笑他,立即就往前走了一步,挺直了身板,下巴高高抬起。
    本来就是这般,他从来没有对不起这两兄妹!若不是那小子自己不学好,偏偏要走那歪路,他又怎会放任他荒唐行事!
    “放肆,我何时亏待过你兄妹二人?若是没有顾府的庇佑,你能有这般逍遥的快活日子?”
    顾景云将眸中的情绪收了,轻声道:“父亲总是这般不记事,也总是这般自以为是!顾府如今是什么光景,父亲怕是还不知道吧。也是,父亲一心只读圣贤书,这些俗物怕是会污了父亲的眼。”
    “不管父亲如何说,这些东西既然在我手中,就断没有送到何氏手中的机会!”
    “你不知好歹,好,为父倒是要看看,你能挥霍到几时。”
    顾景云如此不知好歹,顾明致一气之下,一手将其手边的茶具拂在地上。
    顾景云同温许站在下方,茶具的碎渣正好就朝着两人飞溅过来,温许见顾景云躲都不躲,反而是将她护在身后,心下一急,想也不想就挡在了顾景云面前。
    还好她今日穿的是曳地裙,碎渣伤不到她,可顾景云不一样,不能受伤才好。嗯,她皮糙肉厚!
    “父亲这样未免也太欺负人了些,未出嫁时,爹爹常说这顾府是顶好的人家,可我今日瞧着,这顾府也不过如此。”温许红着脸,圆睁的眸子里竟然也染上了些许的怒意。
    这人也太不讲理了些,温许攥着手心的帕子,生气极了。
    看着顾景云这个模样,温许的心就像是被什么给揪住了似的,难受极了。
    顾明致被温许这话气得直发抖,“你,果然是同那传言说的那样,蛮不讲理。为父真心实意为你二人着想,你二人却如此冥顽不灵,硬要将好心想成是假意。也罢,既然如此,那我就要等着看,你二人究竟有何下场。”
    说了半天,顾景云仍是不听,顾明致心中仅有的耐心也耗尽了。
    不过,想着今日同何氏说过,今日就会将东西送过去,这……想到这,顾明致抬起的脚又放了下去。
    “不劳父亲担心,就算是以后相公将银钱都挥霍光了,那也不用父亲担心。我相信相公这般聪慧,一定能够重新再来的。况且,永济侯府虽然不如顾府清贵,但还不至于拮据到同父亲这般,定然不会让我们落到那般下场的。”
    温许这话一出,顾明致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讽刺,脸上青了又红,如此反复。
    “你放肆!”
    顾景云站在一旁,看着小姑娘红着一张脸,仍是挺着小身板维护着他,顾景云忽然就不想说话了。
    原来,有人维护是这种感受,自母亲去了以后,他已经许久没有体会到了。
    就像是凉寂了许久的心忽然有一日泡在暖溶溶的温水当中,这让他如何能不留恋?他只是贪恋这一点温柔,想要将它掌握在手心而已啊。
    冷眼瞧着面前暴怒着的父亲,顾景云忽然觉得,原本的那些失望和委屈,忽然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父亲,你也知道我这人刁蛮无理,若是真生气做了什么不好的事,父亲可不要见怪才好。”温许笑眯眯道。
    温许一脚踩在碎渣上,面上仍是笑眯眯的,脚上却用力的碾着。
    顾明致心中一颤,终究是急匆匆走了。
    全都是疯子,永济侯府的人都是疯子,明明是笑意盈盈的模样,可却让顾明致想起当初永济侯夫人一鞭子将人给抽吐血了。温许是她女儿,有其母必有其女,定然都是一样的野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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