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平安喜乐足矣。
    却不知她的心如此之大。
    他眯了眯眼,似感慨似愠怒,淡淡道:“难怪……成静会喜欢你。”
    谢映棠仰头看着他,“阿兄又如何解释我的话?”
    他笑了一声,淡淡道:“上下猜忌,两败俱伤自然是死局无疑,一方若可以彻底压倒一方,自然可解。”
    “可士族之间亦相互掣肘,难以同心协力。”谢映棠还记得成静说过的话,摇头道:“外敌在前,流民如此之多,你们仍要不闻不问吗?”
    谢映舒冷笑,“你还是不明白,成静能站在世族的对立面,是因为他的家族已经彻底垮台,他如今孑然一身,自然不怕。”他蹲下身来,抬手捏了捏妹妹的下巴,手劲之大令她吃痛要躲,他却不容许她的逃避,逼着她看着他,慢慢道:“谢族若改变立场,必群起而攻之,那便是下一个成家!你是想与自家人为敌,还是想与整个谢族同归于尽?”
    谢映棠心底一颤。
    一股寒意蓦地从脚底腾起。
    她忍着疼,摇头道:“我不是……”
    “我也希望你不是。”谢映舒的手慢慢下滑,又慢慢扼上的她纤细的脖颈,慢慢收紧,“你若不是我妹妹,我便杀了你。”
    谢映棠一时呼吸受阻,睁大眼看着他,似乎是反应不过来。
    谢映舒感受着手掌下那纤细的力量,只要他用力,这个从小被他视为最珍贵的宝物,就不会再被人觊觎。
    他淡淡阖眸,忽然猛地甩袖起身。
    谢映棠被他大力地掼到一边去,她低头撑着手,忽然一阵猛咳,发丝从两侧垂下,遮住了部分神情。
    他毕竟是她阿兄。
    幼时,但凡她生病了,他都会亲自喂她喝药。她想要什么他都给,她闯了祸是他善后,哪怕后来,他又会转过头来将她教训一顿。
    他总是最是严苛,却又最是护短。
    嗓子并不痛,他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可她就这样拼命地咳着,眼角都要咳出了泪。
    她抬手拉住他的衣摆,嗓子里有了一丝哭腔,“阿兄,我真的不想与你为敌。”
    谢映舒深吸几口气,袖中手紧紧攥了攥。
    他当然知道她不想。
    是他太气了。
    气她,气成静,也气自己。
    他真的想恨不得将她杀了干净,可奈何如此心软。
    她从小犯了再大的错,也不过关一关,罚一罚抄书,便是连读书时不听话打手板,才一下,小丫头便双眼盈泪,让人就此作罢。
    谢映舒重新蹲下,抬手替她擦了擦眼泪,慢慢垂下眼,“你还想嫁给成静?”
    谢映棠咬了咬唇。
    谢映舒唇色有些泛白,笑意轻嘲,拂袖起身,再也不看她一眼,“那我便祝翁主,能有日与情郎喜结连理,百年好合,两情相悦,最好……一起实现你们可笑的志向。”
    他拂袖而去,脚步声渐远,再不回头。
    谢映棠抬手掩面,伤心至极。
    后来,她也不记得自己跪了多久,总之,她双膝已经麻得快要失去知觉,她夜里又饿又冷,可她熟悉的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回。
    一旦触及家族底线,她记忆中慈祥的阿耶,溺爱她的家家,似乎都换了副面孔。
    她心底发冷,却还是不肯认错。
    再后来,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按照多年来的规律,她醒来时,家人应已经心软。
    可这一回,谢映棠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祠堂里,侍女们给她喂了热粥,请郎中来瞧过后,便让她继续跪着。
    谢映棠倔强,哪怕身子摇摇晃晃,也要跪下去。
    就连那些未曾伺候她的婢女瞧了也不忍心,出言相劝,都被一一漠视。
    谢映棠跪得端正,唇上已毫无血色。
    洛阳城中的谢族长辈们听闻了此事,都亲自去与谢定之讨论了此事,他们想动家法,但谢映棠身子比常人弱上许多,又如何挨得住再重一点的处罚?
    便一拖再拖,只暂且让人跪着。
    谢映棠后来又晕了过去。
    那一次晕倒,便是高烧不退,漫长的昏迷。
    公主终究狠不下心来,冲进祠堂命人将谢映棠抬回了公主府,路上碰见神色淡静的谢映舒,公主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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