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你去门口叫看门的给我们雇辆马车。”
    “现在就走?”
    “现在就走。”青门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现在不走,一会儿等人家来赶么?”
    “小姐想好去哪儿了?”
    青门站住脚,仔细想了一想,说道:“你先去雇马车,我自有主意。”
    盈盈听了应了一声,把伞交给青门,飞也似的往大门口跑去。
    马车在安平驿馆停了下来。
    只见一个小丫头独自跳下车,往驿馆里去了,没过一会儿又跑了下来,凑到马车边叽叽咕咕说了一通。
    马车里传来一声轻笑:“盈盈,九公子可不是个轻易能见到的人,如此还是我自己走一遭罢!”
    盈盈答应一声,掀起马车的帐子。
    里面的人搭了她的手,轻轻盈盈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雨已暂歇,瓦房上的青苔在朦胧的雨中散发出阵阵的清香。柳青门搭手在眼前,仔细打量了一番驿馆,笑叹一声,对盈盈说道:“果然非俗人做派,竟闹中取静,在这里寻了处安身之所,可见容公子真是妙人啊!”
    盈盈撅了嘴说道:“我可不知道什么妙人不妙人,怎么他就不肯见小姐了?”
    “想是要看我心诚是不诚罢!”柳青门携了丫头的手往驿馆里走,笑道,“你的眼里除了我,也该看看别人才是啊!”
    她屈指敲了敲驿馆二楼的东厢第二间房,笑道:“九公子,青门柳氏求见。”
    唤了三声,门才自里打开,容佩手上握一支笔,耳上别一支笔,将柳青门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摆出笑来:“哦,原来真的是柳小姐大驾光临!我还只当丫头同我玩笑呢!”
    说着,侧了身让她进,还对盈盈顽皮眨了眨眼。
    柳青门进了门,当下先把他的屋仔细打量了一番——入眼处挂的铺的俱是字画,架上台上摆的都是金石,屋子里只放一张椅子,已无甚下脚之地了。
    青门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容佩亦跟着笑道:“莫非鄙人很好笑?”
    柳青门含笑摇了摇头,说道:“士林文人中流传,顺德容九,佩玉佩玦,我只没想过是这样的形容呢!”
    “流传多不可信,我也不曾想过会有这样荒唐的话传出来。”容佩将椅子上的书卷搬到桌上,拍了拍椅背,对柳青门笑道,“这里坐吧!”
    青门也不推脱,含笑坐了。
    “怎么小姐很了解士林之事?”容佩脱了鞋,在床上盘腿坐了,饶有兴致地打量柳青门,“小姐找我来,是为何事?”
    柳青门托了腮,嫣然一笑:“请公子猜猜?”
    容佩摇头笑道:“恕某愚钝,难以明知小姐之心。”
    “公子明明都清楚,为何偏要装糊涂呢?”柳青门敛眉一笑,“莫非是嫌我不够好?”
    “小姐此话,倒叫我不知所措了。”容佩笑了笑,伸出食指轻抹双唇,反问道,“其实茂端对你颇有情谊,你怎么不去求他?反倒来问我?”
    柳青门笑道:“正是他有情,才不去求他的,难道九公子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明白!”容佩点了点头,“可为何是我?”
    正好盈盈从楼下端了茶上来,柳青门便起身亲手端过一杯送到容佩面前,笑道:“别人或许不知道,我却是知道的——九公子乃是天子近臣,虽暂无实名,将来却必然大有作为。我为何要舍了您这一棵大树,去攀别的呢?”
    容佩不接那茶,玩味着笑了笑:“哦?如此私密之事,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柳青门端着茶的手往前送了送,却摇了摇头,只是一味的笑,并不作答。
    “你既知道我的身份,就该知道,臣子狎妓若是传了出去,可不是什么好听的事。”
    “九公子若真怕风言风语,那日就不会陪潘公子去墨阕阁了。”柳青门伸手握住他的手,将容佩的手心翻朝上,把茶杯搁在他手中,笑道,“公子雅量无限,不必逗我小小贫贱之女。”
    纵是容佩这般人物,那心尖也颤了一颤,遂呷了一口茶,顿一顿说道:“不如你也同我交个心——你并非出身贫贱,也不在贱籍之中,为何偏要执著于此?”
    柳青门闻言,倒退了几步,转过身去,闷闷半晌,方才淡淡笑道:“只因我生而为女,自幼不得重视,落落失意小半生,经历了几次辛酸,才明白——生而为女,不仅微小而且卑贱,那些所谓父兄亲族,也不过是逐名逐利的假借罢了!”
    “唔,还有呢?”
    柳青门闻言,怔怔望向他,方笑了笑:“果然九公子聪颖过人,竟瞒不了你——也因我早年痴傻,错付了真心,几番羞惭之后才明白,女子不过男子之依附,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因而心中不甘,才”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住了声。
    “你以为,入了此道,世人就不会看轻你么?”
    柳青门冷笑一声,摇头道:“事到如今,公子竟还不明白?我不要世人看轻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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