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鼻尖上不轻不重拧了一下,笑了:“倒是个好主意。只是我不喜欢使这些手段。等明年开春举行恩科,说不定我还考个状元给你看呢!”
    我满心欢喜:“你当然是要状元及第的!”
    许是我的语气太过理所应当,惹得他发笑起来。
    我静静地看着他大笑,也不由得扬起笑容来。
    笑了一阵子,他显示心情好多了,我便急着要走,却猛地又想起一事来。于是拉了他的手,低声说道:“云真前些日子来找过我。”
    他怔了怔:“嗯?”
    我没法轻易和他说关于情的事,便是他人之情,我也难以言说。凝噎了一下,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说道:“她说她想和畹华在一起,求我给她出个主意。”
    “你给她出了什么主意?”
    不知是不是我听错了,他仿佛不大痛快。
    我仰起头,直勾勾盯着他,叹道:“我能有什么主意?我以为她是不想选妃,才来求我拿主意的。我喜欢她,也乐意畹华和她可她说,你和你大哥给她从蜀中带回一门亲事,我哪里还知道该怎么办?”
    “不是蜀中,是京都的人家。”他也跟着叹了口气,“不是我的意思,难道我看不出她中意畹华?是大哥保的媒。”
    “当真一点办法也没有了?”我不甘心,“我看的出来,云真是真心的,畹华也是一样的。”
    崇谨亦无奈亦好笑:“知道了,容我想想。”
    他站起身,随手也将我拽了起来:“走吧,我送你。”
    路上,他对我说:“白芙,不知为何我心里慌慌张张的,这些日子,你要小心行事多加谨慎。万一出了事,你要机灵一点,别犯倔劲,知道了吗?”
    我不知他哪来的如此感受,只管享了他的温柔:“嗯,知道了。”
    第57章
    庆和九年, 七月十七日, 这一天发生了两件大事, 让我在许多年后想起来冷汗仍会浸湿小衣。那时皇帝的御驾已过了余杭, 不出十日,即将抵达秣陵, 全城戒备森严, 连宵禁也查得十分严苛。我如困池中, 除了方寸之内, 哪里也去不了。
    我每日坐在家里, 盯着崇谨画的三峡灯光,一看便是一整天,愁肠百结,却想不出一个两全的主意来脱身。
    那一日仍是懒怠穿衣起床,半躺在撒花枕上, 眯着那幅画出神。盈盈拿了一把快和她一样高的扫帚,在院子里扫地。哗嚓哗嚓的响着,倒也不寂寞。
    如此静静过了约过一个时辰,容易从外头冲了进来,不住地推我, 急切不已:“姑娘, 快起来!快起来!”
    我叹道:“你一惊一乍的为了什么哟!我这里偷得半日浮生,好不容易做个美梦, 你还被你扰了, 真是”
    还没感慨完, 容易已硬生生把我扯了起来,打断我:“姑娘还做梦呢?杨家和石家的媒人竟赶上同一天来向咱们家提亲,姑娘还有心情做梦?”
    我猛地坐了起来,万分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容易沉着脸把话又说了一遍,末了说道:“石家大公子也就罢了,那杨家大爷是个什么阿物?对姑娘做过那等不尊重的事,还敢来咱们家提亲?依我说,姑娘就该一五一十的全告诉老爷,让老爷拿棍子把他打出咱们家才对!”
    我皱眉:“是杨钦派媒人来的?”
    容易点点头,恨恨骂道:“贼心不死!”
    事发突然,我一下子有点理不清头绪:“杨钦自己来了么?”
    容易咬牙道:“来了,和石家大公子一起在正堂屋喝茶说话呢!”她替我换上衣服,说道:“老爷正陪着呢,太太叫姑娘过去。”
    我悬着心,飞快地洗了脸,梳好头发,叫上盈盈,急急往正堂屋赶去。
    父母外人面前,我自然是不能堂而皇之进去的。慧儿守在路口,把我从厢房带了进去,领到一座屏风后面,低声吩咐道:“姑娘委屈点,在这儿别出声。老爷和太太都在外面应酬呢!太太的意思,是叫姑娘在这儿偷偷看看,瞧瞧两位大公子。”
    说着,欠了欠身,又蹑手蹑脚地溜走了。
    我依言小心翼翼从屏风后探出头去。
    就看在父母坐在上方的两把扶手椅子中,斜对着屏风坐着的是杨钦,还有我曾远远见过的他的一个亲叔叔。杨钦端端正正坐在那儿,穿着一件裁剪的极为合身的靛青色的绸缎长衣,整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我看不惯他,遂飞快地扫了他一眼,便把目光挪开了。
    目光所不能及的同一侧,大约坐的是石屹。
    我走到屏风的另一边,果然看见石屹正坐在那里,微微侧着脸,陪着笑,认认真真的听长辈们谈话。他的上首也坐了一位长辈,大约也是他的亲叔伯。
    只没想到,大哥也在座中,就在石屹的身边。
    他果然爱操这种闲心!
    我来之前,他们似乎已经把来意都明说了,正有一搭没一搭说着世族交好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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