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易刚去开柜子,听我要给姑母做,登时不悦起来:“姑娘怎么还想着给别人作嫁衣裳?依我看,姑太太也不是什么和善的人!不然怎么一早就叫姑娘和那什么大爷见面?又不真是姑表的兄弟!”
    我急忙喝断她:“别胡说!这是在家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
    说罢,忙推开窗子向外瞧了瞧,又掀起珠帘看了一看,确认了这屋子其他的仆妇都不在,这才瞪了容易一眼,说道:“你个嘴上没个锁儿的!这一屋子的丫鬟妇人,哪个不是姑妈派的?你那么大声的嚷嚷,叫他们听去了,可怎么是好?”
    容易怯怯看了看我,低了声:“知道了。”
    我叹口气,放柔声音:“才说的话,你一扭头就忘了,下次别这样了。”
    容易应了一声,给我拿了针线来,又将她自己新画的几张花样子拿给我看。
    我笑笑:“这不就对了?”
    容易哼哼咕咕,不知道悄悄抱怨了什么,又赶去将烛灯挪到我眼前,在我对面坐了,要看着我下第一针。
    正在我比划着要绣富贵牡丹图的时候,有丫鬟进到外间回话:“表姑娘,太太那里传饭了,叫姑娘去吃饭呢!”
    容易忙张口就要回答,我连忙拉住她,冲外面说道:“知道了,你进来吧!”
    那丫鬟揎起珠帘走了进来,向我行了个礼。
    我摆出笑来说道:“你先等等,我换件衣服同你一起去。”
    丫鬟垂手称是。
    我一边让容易给我换衣裳,一边打量那丫鬟。丫鬟大约十六七岁,面容生得白皙干净,身量比较高,瘦瘦的,看着是个伶俐能干的。
    便问道:“你原是姑妈身边伺候的?”
    丫鬟答道:“原是伺候老太太的,后来老太太把我给了太太。如今太太又叫伺候表姑娘。”
    我点了点头,心中略略有了数,笑道:“叫什么名儿?多大了?”
    丫鬟说道:“十七了,叫作鸿喜。”
    “原来你比我大好些,竟一口一个你的叫了你这么久,委实让我有些过意不去。”我笑着说话,目光正好落在了妆台上放着的一只翡翠含珠的镯子上,遂走过去执起镯子递到鸿喜面前,笑道,“姐姐受了这个,就当我之前年轻不经事,忘了吧!”
    鸿喜一看,连忙摆手说道:“姑娘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是丫头,哪里经得起这个?承蒙姑娘抬举,已是感激不尽了,又哪里敢奢望这个?”
    我握了她的手,将镯子放在她的手中,笑道:“论理你来伺候我的时候就该给了,你现在不收,就是还记着我的不好。”
    我见她似乎有些动容,便又说道:“当初不让你们进里屋,原是我爱静,并没有别的意思。我给你这个,也不过是表一表我想和你交好的心罢了。”说着,将镯子顺势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鸿喜见我如是说,有些不好意思,称了谢说道:“姑娘其实除了不让我们进里屋,一直都是个好相处的人呢!我记得有天早上外面扫地的动静大了些,惊扰了姑娘的好梦,姑娘还连连的说没事,换了我们小爷,一早就该恼了呢!”
    她说的小爷大概是姑母的幼子杨钧,我不好接这话,便笑了笑糊弄过去了,笑道:“好了,我们走吧。”
    鸿喜在前面掌灯指路,容易在后面扶着我,见鸿喜不注意,踮起脚凑到我耳边问我:“姑娘突然对他们那么好做什么?”
    我瞥了一眼鸿喜,捏了一下容易的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也在她耳边说道:“在外面,慎言。”
    姑母一日三顿用膳都会叫上我,把两张小桌子拼在一处放在里间,暖和也舒服。
    因两个姑表兄弟跟着老太太吃饭,姑母还曾跟我说过,说是若生个女儿也能亲亲热热一起吃饭的话,所以每每姑妈传饭,我也就会过去,不会推诿生病不吃这类的借口,说来是我有些可怜心疼她。
    吃饭的时候,姑母忽然说道:“大房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大爷病了,你没事别往东面去,免得打扰他休息。”
    我正扒饭,听了这话顿了顿筷子。
    杨钦果然不好意思实话实说,交代他是轻薄我不成反被我给捅了,就装起病来,实在是没有创意。
    “芙儿?”
    我忙对姑妈笑了笑:“知道了,侄女儿没事从不往大爷那儿去呢!”
    姑母点点头:“我知道你好,不过白嘱咐你一句。”
    就在我以为这事就这样稀里糊涂揭过去的时候,又听姑母说道:“我早上还见到老大的,好端端的呀,怎么突然就病了?连点卯都不能去了!”
    我想起那一剪子的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第44章
    窝在房中绣了三四天的牡丹, 到了第五日, 实在是耐烦不住, 便叫盈盈设法避开众人, 悄悄地去打探杨钦的死活。
    容易躲着鸿喜在我耳边问:“姑娘是不是巴不得那天杀的就咽了气才好?”
    我握着针线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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