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总不说,总不说……要走了,你也不说”,我睁开雪花似清清白白的两颗眼珠。端然看向对面的何磊,压根不像一个喝醉了的人。
    “何磊,我一直觉得你勇敢。”
    “今天我才发现……”
    “我错了。你跟李小帅一样,也是个胆小鬼。”
    是不是凭借酒意发疯我不知道,我反握住何磊一根手指,用力一晃。
    “你别走,好不好?”
    眼眶氤氲,一瞬间蒙蒙的细雨遮蔽了我双眼,我放低音调,六个字,说的极其慢。
    “我身边只有你了。”
    这是我一直压在心底的一句话,早在那个人单脚翘立在自行车上,襟怀万丈的告诉我他“不念了”的那一秒就已经存在。
    我对着李小帅永远诉不出口的祈愿,最终脱口而出的对象,却是何磊。
    何磊会给我答案吗?
    我眨眨眼,不确定。
    事实证明,当你心存哪怕1%的不确定时,千万不要轻易尝试试探。因为试探的结果,百分之九十九都会教人失望。
    何磊有没有回答我,我已经记不清楚,等到记忆重启,我已经趴在何磊的肩头,被他背着往我家走。
    这是除过李小帅之外,我趴过的第二个肩头。
    和李小帅那一方窄瘦羸弱的肩膀不一样,何磊的肩宽厚结实,肩胛骨外侧隆起,肌理线条笔直流畅,一看就是经年累月运动形成的发达肌肉。
    紧扣他肩膀的手稍稍一松,我没说话,何磊倒先出声。
    “醒了?”
    “醉的跟只死猪一样,怎么摇你都摇不醒,你知道吗?”
    “就这,还敢夸口自己酒量好,小骗子!”
    他站住脚,转过脖子,继续嘲笑。
    “喂,你看着瘦不拉几的,怎么这么沉,名副其实的小猪一只。”
    “哈,前面就是屠宰场,我把你卖了,好过年……”
    我想都没想伸出手,想拧何磊的耳朵,临别,临别,嘴巴怎么还这么损!可是手指方碰到他耳廓,李小帅那只圆乎乎肉嘟嘟的小耳朵就在眼前耀武扬威似的一晃。
    我撤开手,随口反驳一声,“胡说八道!”
    八十斤不到的我,怎么就成了一只猪了,我狠狠蹬向何磊,学他赏他一个南瓜蹦。
    “哟,小猪还知道打人了,手劲儿挺大啊!”,何磊明显松了一口气,字句间都带一丝笑意。
    何磊送我到巷子口,刚到路灯下他就想撒手,直嚷嚷“身上背着一只猪,累都要累死!”
    我作势要从他背上跳下去,他却把两只手搂的更紧,改了口风。
    “哎哎哎,别动,真摔下去了。”
    “行了,祖宗……你都这样了,我放心把你丢这儿,我送你回家。”
    “阿姨在吗?你醉成这样子,她不会骂你吧?”,何磊好像这一会儿才想起这件事,扭头看向我,一脸犯难的样子。
    我摇了摇头,自己也不知道她这一会儿在不在家。
    自从我中考后,她其实已经不怎么管我了。中考分数差成这样,街坊邻居少不得指指点点,又多一条说嘴的乐子。这么久以来,我再也没有从她口中听到任何一句叱骂,更别提动手,就是那一回撞见我带妆回家,除过刹那诧异后、她开口只问了我一句。
    “你,你学人化妆了?”
    “哦,学校的要求……我们那专业,就是要这样”,很久才见她迟钝般的点了下头,像是不能接受我这一副新面孔,又不得不接受的模样。
    她知道我每天晚上都要去打工,一天比一天到家晚,却从来不问我究竟在哪里打工,做什么?赚多少?
    我赚的工资给她,她只不要,还像从前一样,每周给我零花钱。
    我们走到李小帅家门前的那棵老槐树前,我一仰头,发现我家窗户后亮着灯。
    原来,她在家。
    何磊还要继续背我上楼,我想了想,冲他摆了摆手。
    “放我下来吧,最后这点路,我能走。”
    他半蹲,我从他身上溜下来,向后背靠大树。
    “哦,对了……”
    我拽住他一只袖子,让他等等。手伸进上衣口袋里,左右乱摸。
    摸出一个未拆封的礼盒,两根丝带绾成蝴蝶结,打开后是一只黑色哑漆Zippo打火机。
    我握在手,手一按,点亮了打火机上的火——
    “送你的,给你。”
    我照着赵小船曾显摆的那一个买的,银灰太扎眼,我挑了半晌,觉得这一款更适合何磊。
    何磊低头吹了火,从我手上接过打火机,平平整整摊在他手心。
    “什么时候买的?”
    “你赚不了几个钱,买这玩意儿做什么……一块钱一个的,我用着也挺顺手。”
    “好看”,我想起人生中的第一根烟是怎么来的,那晚上吸引我的不是赵小船手里的红塔山,而是他握住的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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