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这个故事演变成了一个典故。
    玉生烟。
    表示美玉温润,可望而不可置于眉睫之前。
    可望而不可置于眉睫之前。
    嬴政伸出手去,想揉一揉她的头发,可是她满头冰凉的珠翠,他根本无法下手,手掌在她额前悬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陛下突然要到行宫狩猎的消息传得很快,大家私底下议论,说陛下前段时间收心理政事,怎么忽然又想到去玩了呢?是不是觉得政事枯燥,还是玩乐更开心?会不会以后又恢复到之前不理政事的状况呢?
    然而不一会儿大家就不议论了,各自都觉得找到了答案。
    陛下抱着个姑娘下了辇架。
    那姑娘衣着极其华丽,连城珠宝仿佛不要钱一样堆在头上,甚至脖颈间还有遮不掉的绯红痕迹,似乎是累极睡着了,一动不动地依偎在陛下怀里。
    有眼尖的人,一眼认出姑娘的发髻是越界了的,她梳了王后才能梳的凌云髻。
    那又怎么样?难道还有谁敢说吗?还嫌新帝杀的人不够多吗?
    知道新帝肆意妄为的,叹息一声,想着去查查这姑娘的来路,查来查去,又听见宫里的人放出风声说,说是姑娘想去行宫玩的,所以陛下临时去了行宫。
    又有人说,到底是红颜祸水、红粉骷髅,陛下这样临时去行宫,侍卫调配不及时,要是六英宫之事重演,可怎生是好?
    六英宫之事,说的是秦昭王时,赵武灵王着胡服,欺骗秦王自己是使者,来咸阳六英宫刺探情况。
    史载:“主父(赵武灵王)入秦,直至昭王所居六英之宫,而人不觉。”
    皇宫的戒严没有大家想的那么严,行宫的护卫就更加不用说了。
    越苏浑然不知外间把自己传成了什么样,她袖子里还捏着几块磨到发白的竹简,忍着头疼在用冷水洗脸。
    “陛下?”她苍白着脸,强打着精神问:“怎么忽然想到去行宫狩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上的华服太过繁复,她觉得烫伤还未好全的手臂开始隐隐发痒,可能晚上会发炎。
    也有可能是因为饮酒了,大夫嘱咐过不能喝酒的,她当时想自己肯定不会喝酒的,也就没当回事。
    “忽然想过来看看。”他说,见她脸色不怎么好,把人拉到跟前,问:“要不要上点胭脂?”
    越苏有点恹恹的,见他兴致勃勃的,也就没有拂他的兴致,毕竟她现在性命都捏在人家手里……
    婢女早候在身边,得了命令,动作很快,三五分钟就把她刚洗去大半的残妆画了回来。
    都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越苏觉得自己不算太出色的容貌,在如此精心的修饰和华丽的衣装之下,竟然完全可以闭眼吹自己是个大美人。
    唐叔之前也评价过,说她作仕女打扮,要远比穿T恤牛仔裤好看,只能算生错了时候。
    在行宫也不错,身边不再总是那么多人盯着了,就算贴身跟着她的那几个婢女,她说想自己透透气,一个人去园子里走走,也都行了礼走远了。
    行宫的园子真的大,植被又葱郁,走了一会儿,连宫殿的影子都看不见了,仿佛只身进入了原始森林。
    说起来,她到现在都没有看见一个侍卫,行宫的戒严就算比不了天子寝宫,也不至于松成这个样子吧……
    越苏又开始不自觉地摩挲袖子里已经被打磨得光滑的竹简。
    沈老板用的人名是“韩重言”,说明是韩先生,而不是信哥哥。
    她好想信哥哥啊。
    她所处的地方正是风口,想必附近有门,可能她已经走到行宫的边角去了,如果她有天生神力,说不定能手撕门外的侍卫,只身逃出去。
    ……也只是想想啦。
    就算真的能逃出去,这咸阳城里哪有她的容身之处?只怕没走两步就被逮回来了。
    越苏低头坐在风口,半阖着眼,感受微微轻风带来的凉意,宽大的袍袖垂下,遮住了她的手指,也遮住了她手中还在把玩的几块竹简。
    “……苏苏。”
    昏昏欲睡时,忽然听见耳边一声熟悉的低呼,越苏被这个声音一惊,猛地抬起头来,看见跟前站着个还笑嘻嘻的男人。
    沈静松。
    沈老板一身秦人打扮,身上的兵甲和宫中侍卫的别无二致,如果越苏不细看,草草一眼过去,想必也认不出这个兵士与其他人有什么区别。
    越苏惊喜非常,一下子站了起来,正欲说话,忽然听见兵器出鞘的清脆声响,还有弓弦拉到最紧独有的破空声。
    接着她就发现沈静松的表情变得非常惊愕,瞳孔缩了缩,甚至带着一点愤怒。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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