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瑜,却见他手边的茶水竟是一口没饮,生生放凉了三四杯。
    “多谢杨姑娘告知。”岑瑜站起身,语气里头甚至带起了恭敬。
    杨黛忙行礼。
    岑瑜的声音低沉,仿佛黑云压抑着将要到来的疾风骤雨。
    “明日在宫宴上,会有人来寻杨姑娘。还请姑娘配合孤行事。”
    “臣女万死不辞。”杨黛方才的脸色青白,听见这话才舒下一口气。
    今日她仿佛在刀口上滚了两三圈,已是身心俱疲,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于是便行礼告退。
    屋中一片寂静。寇真进来时,看见岑瑜手边那杯子已经空了。他一摸那壶,也快见底了,而且壶皮比他的手都凉就是了。
    “殿下,属下为您换壶茶。”寇真的声音放得极轻。
    岑瑜背对着他,好似在出神,低垂着眼看不清神色。
    而寇真却知道,这是太子殿下在推敲考量什么事。这次或许是件大事,就连自己出声,也没把殿下叫醒来。
    寇真默默地上前,蹑手蹑脚提走壶,想来殿下是不会怪罪他的。
    窗外的树影婆娑,在夜风中摇曳,投落了淡淡的影在窗纸上。
    屋内的连枝灯也在摇曳,岑瑜突然站起身,提笔快速写了两封信,分别装如两个信封,盖上密戳。
    此事,要做两手准备。
    夜风呼啸,两匹快马赶在宵禁前,消失在冬夜里。
    *
    隔日,是个难得的晴天。映枝脖子上一圈兔毛的围脖,衬得她的脸皎洁白皙。
    出门时,冬日清晨的阳光从长街尽头照过来,街上远远飘来烧饼的油香。
    这次的宫宴是江成李氏,带着映枝和江临,下了马车不久,四人便分散开来。
    江成和江临去面见皇上,而李氏与映枝则前往后宫。
    先皇后早就薨了,所以每年宫宴,都是陈贵妃主持。
    例行了礼,用过几道宴席后。李氏便带着映枝过了场,收到了不少京城夫人们的称赞。
    映枝被好几个夫人拉着手,问问这儿问问那儿,她如今的礼仪已是很妥当,答得规矩认真。
    众夫人都眉笑颜开,看着面前漂亮的小姑娘一板一眼的模样,活像只站在台上的猫儿,举着粉白的小爪爪轮番搭在她们的手上,面对相似的问题,说着差不多的回答。
    “郡君觉得京城里哪家公子最好看?”一位夫人调侃道。
    李氏睨了她一眼,直接嗔道:“常夫人慎言,保不准我就把你家姑娘娶回来给临儿作妻子。”
    那常夫人笑道:“求之不得,要不要再来个亲上加亲?我家大公子才及冠,生得一表人才。”
    众夫人都在笑没见过这么自卖自夸的,转口就改叫她常婆。李氏轻哼一声:“你嫁女儿可以,想要我家姑娘嫁?美得你!”
    夫人们笑作一团,映枝也偷偷抿着嘴笑。
    这个京城最好看的公子嘛,当然是……
    李氏看时候差不多了,便赶映枝去姑娘家那里坐坐,夫人们对着映枝依依惜别,转头又来巴结李氏。
    映枝进了东边的院子后,发现各位贵女正在投壶比试,有好些陌生的面孔,映枝并不认识。
    映枝正要走向她的座儿,就看见杨黛一身雪青色披风,朝自己走来。
    “郡君。”杨黛左右看看,突然背朝众人,眉头拧成一个结,低声快语,“待会儿拿左边那杯。”
    映枝没反应过来,一头雾水:“杨姑娘你……”
    “左边那杯!”杨黛再次重复,“郡君千万要记好!”
    说罢使劲捏了映枝的手。
    手上骤然传来的疼痛把这雾和水同时吹散,映枝看着杨黛瞪大的眼,以及她鬓角隐隐冒出的汗珠,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从杨黛来,到映枝点头,不过三两息的时间。
    杨黛双唇紧抿,往前又走了几步,突然回头道:“郡君要来和我们比试投壶吗?”
    话音一落,那边就又响起众人的话。
    “听闻郡君在秋猎比试上拔得头筹。”
    “对呀对呀,我听我弟弟说,郡君在校场上,隔着那么远的靶子,刮着大风,还能次次正中红心。”
    “我们都无缘得见,正好奇着呢。”
    在众女的夸赞议论声中,突然冒出一道熟悉的女声,格外突兀。
    “可投壶早已经开始了。”
    映枝微微偏头,正好与那人对上视线。
    是福安乡君。
    福安乡君在众人或是不屑或者鄙夷的眼神中,握紧了手中的箭矢。
    她要忍。
    这些人现在冷眼对她,她早晚要翻身把她们踩在脚下。
    “既然郡君来晚了,想要插队,不如自罚一杯酒。”福安乡君一指,那台面上放着两只玉杯,里头空空。
    一旁的宫人竟然就听了她的话,立刻提壶满上,举起右边的杯子,恭敬端来映枝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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