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玹一笑,举手要去接过来,才一动,眉头又皱了皱,流露痛楚之色。
    锦宜忙道:“三爷别动。”只好夹了云腿喂给他吃,本以为他会面露嫌弃之色,谁知竟面不改色地吃了一整片。
    “能吃吗?”锦宜费解。
    “嗯,很软糯,这应该也很适合你的口味。”桓玹认真地应了声。
    锦宜盯着他看了会儿,怀疑他是因为受伤的缘故,体力耗损太大,到达了饥不择食的地步。
    她无奈地悄然叹息,低头耷脑地自又去夹了些笋尖跟白菌,桓玹一一吃了,又喝了半盏官燕,便说饱了。
    锦宜没了再作弄他的心思,看着他唇上那一点干裂,道:“三爷到底……是怎么受的伤?”
    桓玹道:“你先吃了饭,我再详细跟你说。”
    锦宜答应了声,神不守舍地回到桌边,幸好东西果然合她的口味,锦宜各样都吃了些,不觉有些吃撑。
    魂魄虽然还在飘荡,身体已经满足,锦宜吁了口气,后知后觉地醒悟,忙抬头看向桓玹,生怕他仍在盯着自己看。
    不料却见他微微仰头,似在闭目养神。
    沈奶娘神出鬼没地冒了出来,同丫头们一块儿把饭撤了,容先生却又送了一碗汤药进来,不由分说递给了锦宜:“劳烦郦姑娘了。”
    锦宜瞥他一眼,容先生一脸正气地说道:“姑娘伺候三爷喝比较妥当。”
    不多会儿,人又都退了个干净,桓玹服了药,忍不住喃喃道:“这药真苦。”
    锦宜道:“良药苦口利于病。”
    桓玹笑笑:“那不知心病需要什么药?”
    锦宜瞟他一眼:“三爷这样无所不知的人还不懂,我们这种鄙俗之辈自然就更望尘莫及了。”
    桓玹笑的大声了些,一时又牵动了肩头的伤,锦宜皱眉道:“这有什么可笑的?伤的这样重了,还能笑的出声。”
    桓玹道:“我也不知为什么,见了阿锦,心情就好了,伤都要忘了。”
    锦宜转开头去,过了会儿才说道:“我以为我只会刺人的眼,给人心里添堵呢。”
    桓玹沉默下来。
    锦宜的心有些乱,便咳嗽了声:“三爷不是要跟我说为何受伤的么?我问过二爷,二爷说他不便告诉我,要三爷亲跟我说。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样?”
    桓玹道:“这个怪不得他,如今宫里头也禁传此事。”
    锦宜愣怔:“禁传?为什么?”
    桓玹道:“你过来我身边儿坐。”
    锦宜知道事情非同小可,便要在杌子上坐了,桓玹在她腕上拉了一把,没想到他受伤后还能有这样的腕力。
    锦宜身不由己在他旁边儿坐了,两人手臂相碰,她忙稳住身形,生怕碰到他的伤处。
    “你靠在我身边儿,我才觉着安心,”桓玹垂眸望着近在咫尺的人,“昨晚上你守了我一夜,可知我……何其高兴?”
    两人挨在一块儿,他只披了中衣跟单薄的外袍,身上的热气都透出来,锦宜本想离他远些,闻言屏息:“不是、要说宫里的事儿么?”
    桓玹抬手,把她按在褥子上的手又握住了,锦宜挣了挣,却知道是徒劳。
    桓玹握了握她的手,道:“这是昨晚上的事儿,昨儿……宫里的照夜阁,突然塌了。”
    锦宜猛然想起自己记忆里那件事,果然?!
    “当时三爷在那里么?”她疑惑。
    “不,我不在,”桓玹否认,然后沉声道,“但是,皇上当时在。”
    锦宜先是一愣,听了桓玹后一句,身上嗖地掠过一丝寒意。
    “皇上?”她诧异地望着桓玹,“可……”
    还没有问出口,心头突然似白光闪过。
    锦宜隐约明白了,为什么前世桓玹夤夜得知消息后便立即离开,此后三天都不曾回府,为什么宫里对此事秘而不宣,宫外大部分人甚至都不得而知。
    如果只是殿阁塌陷的话,这本不是什么可大肆忌讳的,且桓玹也不必苦守多日并未离宫,除非……是真命天子也随着出了事。
    一些浮光掠影的传闻在锦宜心中翻腾而起……似乎是那件事后,渐渐地,朝野传言,明帝沉迷酒色,不肯离开后宫,更加拒绝上朝,所有朝政大小,一应交给内阁跟太子共同处理。
    朝野臣民都在抱怨明帝突然之间性情大变,不过这位皇帝原本身体就有些弱,所以大家议论归议论,不满归不满,却并没有往别的地方去想。
    锦宜看向桓玹。
    两人目光相对,桓玹轻声道:“放心,皇上没事儿。”
    是的,这一次……皇帝或许没事儿。
    所以他出了事?!
    桓玹凝视着她的双眼,慢慢地俯身,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他低低地问道:“阿锦……担心我么?”
    锦宜突然失语了似的,一声也说不出。
    就在这时候,外间有人轻敲门扇,道:“三爷,太子殿下前来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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