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口,然后又将她放下塞回到小玉身边,转身疾步而去。
    素衣整个人都还是懵的,紧接着又被小玉拖回船舱。
    小玉的力大如牛在这种时候才算是真正排上用场,若非如此,以她和素衣的身形,早被狂风卷了去,或者被惯力甩下水……
    一片混乱中,船上众人陆续返回船舱,外面雨更大,风更狂,浪头也更加汹涌,无论船还是船内众人都像沸水里的饺子不断地翻滚碰撞伤痕累累。
    可是再怎样颠簸,无人掌控的船并没有像大家所担心的那样或被礁石撞毁,或被浪头掀翻,或直接被一道雷电给劈了……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将近整整一日。在仿佛末日来临时的天昏地暗里,阿陌一直用他的肩臂和胸膛给素衣圈出一个相对安全温暖的小天地。
    船身颠簸得最厉害的时候,阿陌问素衣怕不怕,怕不怕就这样死了,死在这狂风暴雨激流之下。
    素衣说她不怕,只要阿陌始终在她身边,做人做鬼只是形态不同,生活还是一样的。
    素衣又返过来问阿陌怕不怕,因为阿陌不仅仅只是她一个人的阿陌,他还是世子,是儿子,是统帅将军……他在这人世间还有太多太多的责担和牵挂。
    阿陌说他不怕,人生恍然如梦,谁知道这个世界的死去不是另一个世界的新生?每一个世界,每一次生命都有它既定的背景和轨迹,既如是,活着时尽人事,死了便听天命。
    不得不说,这种时候藏在阿陌内心深处,勘破人生的老大爷属性又冒了出来。
    像是沉沉的睡了一觉,醒来时已是一天以后,外面风雨渐歇。
    土兵们醒来后就挨边坐着,等待阿陌下达指令。
    阿陌拍了拍他怀里的素衣,脸上露出几分赧然,无声地朝大家摆摆手,示意大家先出去。
    原来是素衣这会儿还没醒,不仅没醒,手臂抱着阿陌的脖子,腿缠在人腰上,阿陌动一下,她就生气地打他一下,嘴里哼哼,然后勾缠得更紧了……
    最难消受美人恩,可惜不是时候。
    “衣儿,醒醒,醒醒……”
    阿陌唤素衣醒来的时候,素衣正沉溺在她的梦中。
    在梦里,正是她五*六岁时的光景。篱笆小院内,庄父将她抱在怀中,她的哥哥杜灵均撑着下巴伏在庄父膝头。他们正在听庄父讲他年轻时候的故事
    ‘那一年,你们阿爹刚及弱冠,族里让我娶永昌之女为妻,我托人打听,得知那永昌之女五短身材,偏头大脸大,一双眼睛又生的窄小,皮肤黝黑,书也只读了些《女戒》、《内训》之类,性情倒是温良,在家以父为天,想必嫁人以后也能以夫为天……
    那时,为了躲避这门亲事,我与几位同乡友人带上奴仆于星夜出发,留书给家人说我们去寻找传说中的西王母瑶台和不死神药去了……
    那会儿我们年少轻狂,哪里是去找什么西王母瑶台?对不死神药也没多大兴趣,其实我们是来找神女、仙女的………
    一日天降暴雨,大水把我们一行人都冲散了。我醒来时抱着浮木飘荡在一片辽阔的水域上,眼前霞光万丈,天空盘旋着我从未见过的羽色艳丽的鸟……
    我那时筋疲力尽,又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所以便选择随波逐流,没想到竟然荡到瘴气林边,被林中的毒蛇毒虫围剿……
    那时你们的阿娘及时出现并救了我。那天她穿着一身碧色的短裙,头上插凤尾簪,腰佩短刀。她远远地有些戒备的望着我,说我闯入了他们的地界……
    我那时见你们阿娘口音古怪,穿着也古怪,模样却生的灵气可爱,一声哨响便能令无数毒蛇毒虫退去,还以为她就是我们一直要找的神女、仙女呢……
    谁知哪里是什么神女、仙女,分明就是只会作威作福的母老虎……”
    这时,素衣的阿娘刚好从邻里家回来,手里拿着已经缫好的丝。
    她对着庄父嗔骂道:
    “你那点儿不着调的过去也好意思跟孩子们讲?我是作威作福的母老虎?”
    庄父放下素衣,心虚地向后院躲走:
    “我去把柴劈了……”
    素衣的哥哥杜灵均见势不好也一溜烟儿的就没了人影。
    唯有素衣捏着裙摆,傻兮兮地看着她娘越走越近……
    她娘说她身体不好,不能跑,不能跳,要乖乖的。
    她娘见她乖乖的,虎着的脸瞬间就缓和下来,摸着她的脑袋顶柔声唤道:
    “我的小可怜……”
    “阿娘……”素衣呓语,终于从睡梦中悠悠转醒。
    恰时,小玉进来禀报:
    “世子,前方水域辽阔,可是我们的罗盘却失灵了。”
    “罗盘失灵?”阿陌拍拍素衣的肩膀,醒来的素衣松开她的手臂和腿,他这才起身走出船舱。
    素衣紧了紧先前阿陌盖在她身上的大髦亦起身跟了出去。
    她甫一走出舱门,便被外面的漫天霞光刺得睁不开眼。

章节目录

村口排队领相公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凡人书只为原作者朕微萌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朕微萌并收藏村口排队领相公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