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无法,庄父便亲手做了这支箫。每当庄父吹起箫声时,素衣的娘就舒服了,肚子里的素衣也安静了。
    一直到素衣从她娘的肚子里出来,她们依然最爱听庄父的箫声。
    庄父现在将箫送给阿陌,是希望他以后不在了,阿陌能代替他再吹箫给素衣听……
    她难过的时候,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忍着生闷气的时候,只要一听箫声,便会好上许多许多。
    后来,庄父还给了阿陌一块带有族徽的玉佩。玉佩上有一个篆体的‘庄’字。
    庄父说,如果有一天实在有需要,可带着这枚玉佩去蜀郡郫县找一个庄姓家族。他是那家的庶子,或可得到一些帮助。但庄氏清贫,以开办学堂,讲授易经及老子之学为业。族人多隐逸恬泊,除了一些好名声,怕也给不了什么实在的好处。
    阿陌慎重地收下了那支箫和那枚玉佩,也慎重地将素衣搂进了怀里。
    天快亮时,他又做起了梦。这次的梦比前两次都更清晰,更真实。
    五马齐驱的云母车,双辕双轮,大帷幔,垂坠丝穗,极尽奢华。
    车前有玄甲骑兵开道,车后侍女、奴仆、亲兵近千人。
    街道两旁的百姓早早让开了道,北望高楼,美人倚窗前,殷勤红袖招……
    突然,一个穿着奇奇怪怪的娇俏少女,猴儿一般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双臂一张,拦在路上。
    “我要见西北王,我是他的外孙女!”
    开道的骑兵迅速围上去,森冷长刀齐齐指向少女的脖子,几乎要将她腾空架起来。
    少女不惧:
    “我来找外祖父,为什么要杀我?”
    士兵讽笑道:
    “我们王爷一生无子,哪来的外孙女?你这疯丫头,赶紧乖乖让道,王爷仁慈,或可看在你年纪尚小的份上,饶你一条小命。”
    “等等……刀下留人……”
    一个背上背着箱篓,头戴儒巾,一身半旧不新的米黄色袍子,看似穷酸,却文雅毓秀的书生,举着一条胳膊,急急慌慌地跑过来。
    “你又是谁?”士兵问。
    书生赶紧从袖兜里掏出名帖,双手递给士兵,揖道:
    “吾乃蜀郡庄丘,可证明这位姑娘确是西北王之外孙女。还请军爷引荐一二。”
    蜀郡庄丘,当今圣上都赞誉过的蜀中名士,思想家严君平的第七世孙,才高不仕,隐逸于繁华市井之中,擅易经和老子之学。
    他若证明这奇奇怪怪的野丫头是西北王的外孙女,怕是谁都会信上几分。
    士兵顿时不敢大意了,赶忙让弟兄们收起手中长刀,然后快步跑回到马车跟前。
    过了片刻,两侧骑兵纷纷下马退至道路两旁,一个高大威严的身影从马车里面走了出来。
    身板挺直,高鼻凛目,一把长须美髯,活像当年的关公在世。
    少女蹦蹦跳跳地跑上前去,用一双星星眼孺慕地望着那人。
    少女道:
    “你是西北王吗?我是灵,来自昆仑山的灵,我是你的外孙女。”
    这时那文雅毓秀的书生也走上前来,朝着西北王一拜:
    “小生蜀郡庄丘,是这位姑娘的表哥。”
    少女顿时不乐意了,转过去踩了那书生一脚:
    “一表三千里,你这书呆子与我都不知道表了几万余里了,算哪门子的表哥?”
    书生忍着脚上的痛,只对着西北王一本严肃道:
    “那也是表哥。”
    戎马一生的西北王老了,看见年轻的少男少女斗嘴,无论什么,心里都喜欢得紧。
    “阿陌,阿陌?”
    阿陌醒来时,素衣还在他的怀里,取彼此的一缕散发,编在一起,还用红丝线绑着,打了一个漂亮的梅花结。
    她温言软语地同他商量:
    “早上吃什么呢?昨日的牛脸肉还剩了一些,是切成丝炒成臊子拌面,还是剁成沫,加青菜少许,熬粥喝?”
    “都好。”他搂着她的肩膀紧了紧。
    当阳光洒满素衣家的篱笆小院儿时,庄父终于醒了,看着阿陌和素衣的脸,笑得很美满。
    阿陌和素衣也笑了。这世间枯木可逢春,庄父亦可奇迹般好转,是他们太过杞人忧天了。
    午后,有一位村民来找阿陌,是前些日子来看望过他的那些外来汉中,沉默寡言的小个子种地能手。
    这种人话不多,却有一股子爱钻研的韧劲儿。
    他能发现别人轻易发现不了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解释一下庄父的身世。
    庄父是蜀中隐士严君平的后人。
    严君平,原名庄君平,因忌讳汉明帝的名,史书记载为严君平,汉代思想家,以卜筮为业,授书为乐。后世所说的庄子的形象是严君平和战国那个庄子的融合形象。所以严君平在生前生后也被人称为庄子。
    这一章看完是不是有一种要出事的感觉?嗯,就像一位读者前几天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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