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公子 作者:南方赤火

    个沉甸甸的一身肥肉。他双臂用力,勒出一串青筋。

    夏偃连称今天运气好,端了个兔子窝。

    “这窝兔子肯定是徐国猎户特意养着,给贵人们猎的,瞧这大肥腿!”

    他笑起来,干干净净的,带给人纯粹的欢喜。

    他兴冲冲地在新做的陶罐里炖兔肉羹,宣称肯定比白天的野雉好吃。又把吃不完的兔肉抹了盐,挂在火上熏烤,以备明日。

    赤华微笑看着,忽然觉得,若不考虑身份所带来的隔阂,若抛开“将来”、“何去何从”、“如何回报”之类的复杂问题,且顾眼下——他的确是个很好的同伴。虽然偶尔性子古怪了些,但她自己又何尝不古怪呢?

    但她同时注意到,在他忙碌的间隙,不时用手按一下身后的伤。倘若手脚上的动作大了,他会面色一僵,迟滞一下。

    夏偃有时候发现她在看自己,都是迅速转回头,假装没察觉。

    但眼中还是藏不住一点点骄傲。他会的东西可多了,今日牛刀小试,可不能一次全拿出来。

    饭毕,两人捏着分寸闲聊了一会儿。聊民间的吃喝,聊天时、年景、花草、山川,各国方言不通闹出的笑话。

    直到赤华随口问:“阿偃,今年多大?”

    夏偃觉得自己好几年前就把生辰八字全告跟她和盘托出了。然而她贵人多忘事,他也习惯,没什么沮丧的感觉。

    况且她不记得正好。他毫不犹豫地答:“十八。”

    虚岁。他还是寒冬腊月的生日。

    许是怕她不信,又加一句:“应该跟你差不多吧。”

    赤华借着零落的日光看了看他的侧颜,有点怀疑。

    其实若她今日头一次碰见夏偃,见识了他颀长高大的身材,重浊的声音,还有他的奇特本领,他所经历的世事沧桑——她也许自然而然的把他当同龄人,像对徐朔、对荆旷那样,礼貌而严格保持界限。

    但,夏偃输就输在认识她太早。赤华怎么看他,脑海里那个可怜小男孩的印象都挥之不去。

    她有些好笑地想,当年他还没变声呢,一口童音比她还脆。现在倒想跟她攀年龄,脸呢?

    她微微板起面孔,再问:“属什么?”

    夏偃假装没听见,心慌而面不改色:“你要我年龄属相,难道是要给我算命?是了,你读过那么多书,定然也会测命格了。你且帮我算算,何时会发财?”

    赤华才没那么无聊的爱好。她锲而不舍地追问:“可你瞧着没十八岁。你何时的生日?”

    其实她刨根问底,也有原因。她知道这孩子年纪小,但不知比自己小多少。她暗地里想要比一比,自己在他这么大年岁时,懂多少事,学了多少本事,有多少担当。

    不过似乎也不用问。答案不言而喻:肯定比不上他。

    夏偃左右为难,死活不愿意跟她交底儿,干脆以进为退:“光你查我户口不行。咱们有来有往,你问我几岁,你也得告诉我你多少岁嘛。”

    这话又有点无赖的意思了,绝对不像十八岁成熟男子汉能说出口的。

    赤华没那么多关于年龄的纠结。她抬下巴,指指正在遭受炮烙之刑的野兔肉:“属兔。你在荆国没听过民间议论吗?什么公子瑶年过十九还未成婚……嗯,不过眼下春天到了,算二十了。”

    时人早婚,寻常女子在她这个年纪,别说成婚,或许孩子都一串了。倘若不幸再为生活而操劳过度,也许还会被刻薄之徒评价一句:人老珠黄。

    赤华却毫不避讳自己的年龄,神色坦然地看着夏偃,表示她已经“有来有往”,答了他的话。

    十几岁跟二十岁,给人的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譬如童年时的夏偃曾经认为,等自己到了二十岁,定然已经留了一把胡子,誉满天下,儿孙满堂。

    在夏偃看来,身边的少女完全没有二十岁的样子。她也许聪明灵秀,但在某些方面却固执而天真,像徐朔家里那个三岁小孩。

    他耳根有点发热,心里悄悄的笑了一声。再年长又怎样,现在还不是需要我照顾。

    *

    他也不再多问了。夜色袭人,火光渐暗。他又添了些柴。

    “今晚要委屈你宿野外。可能会不太舒适,习惯就好。你先试试这里够不够软……”

    他发现赤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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