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一次,温渔刚才说,我肯定不跟你走。

    崔时璨只是不想承认听到这句话他真的有一刻手足无措。

    好在易景行的电话拯救了他们尴尬的沉默。教室里的演讲已经结束,据说反响不错,受到老余的高度赞扬——整个高中三年都没见他这么夸过人,易景行说。

    “他说结束了。”温渔挂电话后说,“让我们去教学楼和老余告个别,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我就自己过去……不行,你还是得过去一趟。”

    “啊?”崔时璨被他一连串绕晕了。

    温渔瞪他:“不然谁知道等会儿你是不是就偷跑了,走吧。”

    说罢转身先走在了前面,崔时璨一愣,跟着温渔过去。面前人的背影经过好几年的锤炼打磨也没有变得稳重多少,还和以前一样的单薄,崔时璨盯着看,不错眼珠,太阳光把他的轮廓也勾出了毛茸茸的边缘。

    他从很早之前就觉得温渔有时候的确会发光,很吸引人。

    老余在教室外面等他们,这时快到午休了,同学们经过学长那一番讲话正在躁动。温渔和崔时璨抵达,易景行不满地说:“哇,你们两个居然偷跑!”

    “随便转转。”崔时璨抢先回答,“干等着也没什么事。”

    他们挨个和老余说再见,本以为再没有别的教诲了,哪知轮到时璨,老余突然问:“崔时璨,你之前那个伤现在好了吗?”

    此言一出,除了温渔,其余人都脸色变了,时璨倒很坦然:“早好了,谢谢老师。”

    老余:“我那会儿可担心你了,但又不知道怎么问。好好一个孩子去见义勇为,结果忙完了,才想起这事儿都没表彰过,实在对不起啊!”

    时璨发誓,他可能这辈子都没想过会听见老余对他道歉,可事情却太过久远,这时听来,除了窘迫,其他的感觉并不强烈。

    他只好任由老余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没事,余老师,也不是什么很要紧的。”

    “老师。”许清嘉在旁边说,“快到中午了,看您一会儿还有事,我们也打算去学校周边转转,就先走了。以后有时间再回来看您。”

    老余显而易见地开心,又拉着许清嘉说了好多话,这才放他们。

    几个人来的时候脚步轻快,因为临走前老余的旧事重提,离开都有些垂头丧气。温渔看了一圈,更加笃定这几个人都有事瞒着自己。

    于是一出教学楼,温渔便问:“什么见义勇为?”

    “没什么。”崔时璨抢先说。

    “我他妈没问你!”温渔提高了音量,转向易景行,“怎么回事?你们都不告诉我,肯定是大事,这么久了还要瞒着!”

    易景行松松垮垮地站着,闻言抬起眼皮:“你都没来学校,谁有义务告诉你?”

    温渔听得冒火:“我不是有原因的吗?那时候……”

    “崔时璨自己都不肯告诉你。”易景行打断他,“是他的事,谁也没资格替他说出来。谁知道你们那会儿怎么了,莫名其妙的吵架,陈千想劝你们和好,然后你们谁也不理他!他说什么了吗,所有人都要以你为中心?”

    “你……”温渔一股气忍不住,忽然被时璨搂着肩膀往后拉。

    他重心不稳,跟着向后倒,脊背撞上了时璨胸口,眼前直冒金星,还没反应过来,听崔时璨望着易景行说:“你要是因为陈千心里有气,别翻旧账,也别朝温渔撒。”

    什么鬼?

    温渔一头雾水。

    旁观的纪月息事宁人:“好了都别吵了,以前关系那么好,现在闹崩不值得。都给我少说几句,谁再惹事我可是要动手了。”

    高中时代或多或少体会过月姐的厉害,易景行不置可否地笑了下,背过身走在前面,许清嘉要劝他,忙不迭地追上去。纪月叉着腰,朝还呆在原地的两个人叹了口气,她欲言又止,丢下一句“赶紧吧”,也去追人了。

    “……行了,放开我。”温渔掰他抓住自己肩膀的手,可时璨握得太紧,浑身都绷着,敏锐察觉不出不对劲,“怎么了时璨?”

    崔时璨后知后觉地松开。

    温渔没动:“你那会儿是不是去见义勇为了?麦子那事吗?”

    时璨点了下头。

    温渔:“所以你还受伤了。”

    听他这么说,时璨突然有种隐秘的快乐,他报复一般,知道怎么去拿捏温渔。他无所谓地对温渔说:“你那会儿要是不走,就知道伤口有多长,有多深,我有多久都抬不起手,也不会一直以为是我失约,对吧?”

    温渔彻底没了言语,崔时璨似笑非笑地看他,在两个人之间那样的尴尬即将浮现时,他拍了把温渔的胳膊:“没事,我又不会怪你。”

    “……你肯定会怪我。”温渔小声地说。

    崔时璨听见了这句话,但他恰到好处地装聋:“什么?”

    温渔:“对不起。”

    不是他的错,他说了对不起。这是崔时璨在一天内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他有些好笑,可又很难

章节目录

杨梅爆珠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凡人书只为原作者林子律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林子律并收藏杨梅爆珠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