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说着,“镇上食肆如今都不用操心,你和阿越又一月才回一次家,照哥儿平时也都是在食肆里待着,谁也不用太照顾谁,何况镇上还有小梅照顾照哥儿。”
    这次回村没带着贾小梅,她现在在食肆里做事如鱼得水,勤快的很。
    比起元照,师张氏自然是更担心两个岁数小点的孩子,元照对此表示非常理解,只是……
    他不确定师张氏是真的想留村里照顾,还是被眼下的情势逼迫不得已而留下。
    “村里人都能搭把手照顾他们,娘要是想留在镇上就继续在食肆帮忙,我再找人照顾他们就是了。”元照说。
    “咱自己能做的事,做什么要找别人帮忙,听我的就是了。”师张氏也挺喜欢照顾他们,就是做饭洗衣裳的事,也不需要她多操心。
    元照便没再多说什么,只悄悄看了师无相一眼。
    师无相捏捏他指腹,轻声道:“娘心里有数,听她的就好,你平时没事就回来,我也每月回来一次。”
    “那行。”
    另一边。
    牛村长把村里人召集起来,每家最少都派了一个人去听,听完他的话才恍然明白,小学堂这事是真的要开始办了。
    办学堂是再好不过的事,现在家家户户也算是有粮食,没真穷到吃树皮的时候,都想着家里有儿子的能读书习字,将来考取功名,一家人也就能熬出头了。
    “那盖学堂这事咋盖啊?学堂那些桌椅咱虽然也能做,但总有花钱的时候,出钱又出力,那咋算啊!”
    这倒是问到大家心坎里了,都不是什么富户人家,自然恨不得一分钱都要算清楚用在何处,总不能每家每户又出钱又出力,学堂还不是他们的,这算啥?
    其他人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也纷纷附和起来。
    牛村长性子急,要是平时听到他们吵吵,早就发火了,这会却是脸上带着笑,颇有点胜券在握地样子。
    他笑道:“这就得感谢师家了,师家愿意帮助咱们盖堂屋,也愿意帮孩子们买一些开蒙用的书,村民们就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每家都得做到实打实的帮助,不然不许你们家的孩子到学堂念书。”
    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儿子孙子,只有女儿或是小哥儿的,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但在他们眼里,女娃和小哥儿是不能读书的,那他们还要出钱出力吗?
    总不能费劲半天,什么也得不到吧?
    有人这样想,也就直接问出声了。
    牛村长想了想道:“咱们村里办的学堂,不管的女娃还是小哥儿,只要愿意让他们读书,到时候教束脩给夫子就行,想送娃来的就该出钱出钱,该出力出力,什么都不出的别让我看到你们送娃来!”
    “读嘛读嘛,在家闲着也是麻烦,看到他们就想打,还是丢学堂让夫子管吧!不过那夫子哪来啊?”
    这这好像才是最重要的事,毕竟他们就是村里人,就算村长时不时去趟镇上办事,那也没法去认识啥书生啊!
    “师家帮咱们找。”牛村长笑说。
    这学堂要是真能实打实的做起来,那师家功不可没,最重要的都给解决了,村里要是拖拖拉拉拖后腿,那就是自找麻烦!
    “这么好啊!那还寻思啥,赶紧整吧?今年没儿子,又不是往后都没儿子,该干啥干啥吧!”有婶子吆喝着,“我能做饭,我儿子还能盖房!”
    “太热了村长,咱们去你家说吧,一并把大家出钱还是出力商量一下,在村头站着晒死人了,田里活计还没做呢!”
    “不是你们围着挤着要去师家的时候了!都跟我来!我再说一遍,啥也不做的,祖孙三代都别想在咱们学堂读书,亲戚也不行,教束脩也不行!”
    牛村长放着狠话,村里这些人有拧的,有自私的,但他一直管得很好,没偏颇没犯浑,也知道维护大家,在这件事上更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胡闹。
    小学堂要是办得好,周围的村子都得来念书,说出去多好听,更别提他们村里还有个老爷在!
    师无相不会事无巨细地都帮着村里弄,他只需要在他们求上门时帮帮就可以,太热切反而会让人觉得没距离,从而忽视他。
    这并不好。
    会显得他努力至今走得每一步都像笑话。
    而牛村长显然也不敢随便来打扰他,就只能先把这些事都弄好,才有底气我找师无相,故而休息这两日他也算过得安稳。
    主要是元照伺候的好。
    事无巨细地,就差把饭喂他嘴里了。
    “明日早点去镇上,我带你去人牙那买仆从回来,你记得拿出东家的气势,别让他们以为你还是村里的毛头小子。”师无相轻声叮嘱着。
    有些人就是会看人下菜碟,主家脾气好,反而会被下人拿捏。
    元照连连点头。
    翌日一早。
    他们就找到镇上人牙那了,之前就总来这里买人用,人牙自然不敢再胡乱要价,三个人,每人头八两,还是身体健康的死契,这也算实诚价了。
    一男两女,男的就在镇上做看家护院,两个姑娘回头会有一个跟着去村里伺候,另外一个就每日跟着元照贴身照顾着。
    把家里这些都收拾妥当,元照才送他去书院。
    “就走呀?”元照看他一到书院门口,说了没两句话就要走,心里不免有点不舒服,他辛辛苦苦跑这一趟是为什么?
    师无相惊讶回头,“刚刚我们已经互相道别三次了,请指示,那我何时能进去?”
    元照也不知道说什么,反正就是跺脚着急,他总想和他再亲近些,再多说说话,待得再久一些……但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就是不想和他就这么快分开。
    但他看得出来,阿相好像着急进去。
    他便一时有些口不择言,“书院到底有谁在,你这样急着去,谁要管你,我不管你!”
    他都没给师无相反应的功夫,说完就上马车离开,留下师无相追了两步,浑身是汗吃了一嘴的土。
    师无相:“…………………………”
    元照心里那股子别扭劲在马车跑起来之后就变成了愧疚,他怎么能发完脾气就把阿相甩在那里,怎么能这么不懂事的胡闹。
    他没敢回头看,内疚地情绪裹挟着他,让他心口酸涩不安,一颗心忐忑的恨不得从嘴巴里吐出来。
    他不是个好哥儿。
    他总说自己有多好多好,但他知道现在自己根本就配不上阿相,他就是个没什么本事的食肆小老板,里面的吃食也都是阿相教的,就算换成别人做也一样。
    但阿相的学识和本领,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赶得上的,他应该和很漂亮很有气质的读很多书的姑娘在一起,而不是和灰扑扑的他。
    那劳什子诗句,他也彻底没了再去纠结的想法。他字都认不全,找都找不到,一句那么简单的十个字,都要难死他了,他和阿相根本就能在一起。
    师无相可不知道他在想这些,他确实是难得的好脾气,被伴侣下面子,无理取闹都生不起气来,反而觉得他仓皇爬上马车的样子很好笑。
    要是知道他是这样的想法,恐怕元照会更生气吧。
    他笑着摇摇头,转身就和熟悉的学生们对上眼了,学生们面上的震惊都没来得及收起来,只好尴尬的和他打招呼。
    师无相就知道,书院怕是很快就要传起他的闲话了。
    “这是怎么回事?最近照哥儿都没来看你,难不成书院里那些闲话是真的?他真闹脾气了?”程度忍不住问。
    胡禄闻言心头一跳,“你们可是吵架了?男子汉大丈夫,你也该让让他,怎么就自己躲书院里了?”
    师无相:“???”
    虽然知道你惦记我夫郎,但你这话说得也着实没道理!
    什么叫躲书院里,我不是一直在书院教书吗?
    “别听那些胡说八道的。”师无相无奈,“只是拌嘴而已,这么些小事谁会吃心?”
    何况平时也是元照对他发脾气,闹完把自己哄好了,这事也就过去了,压根就不会吃心。
    师无相自然是了解元照的,平日里就是这样相处,不过他心里确实想着趁哪日歇歇回镇上一趟,知道他会哄好自己,但自己也得哄哄。
    “外面传得好笑,说你被甩了巴掌,还有说你在书院养外室……”程度越说越觉得好笑,咧着牙就笑起来了。
    师无相却是紧紧皱眉,书院都是男学生不说,大都是未成年的孩子,这些碎嘴子就是什么谣传都要传!
    “估计是课业留得太少了。”他神色很咸地说了一句。

章节目录

嫁给病秧子冲喜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凡人书只为原作者行闲作草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行闲作草并收藏嫁给病秧子冲喜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