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照立刻道谢:“多谢您,一会忙完我们就过去看看!”
    摊子前没吃过卷饼的都被这霸道的香味吸引了,再加上还有铁板豆腐,鲜香麻辣,丝毫没有影响豆腐的软嫩的口感。
    好些人就围着摊子吃,吃完一份豆腐还觉得辣辣的不过瘾,就又要一份更辣的,这寒冷的天吃完别提多火热了。
    豆腐是最快卖完的,一来带的东西本就少,二来铁板豆腐好吃,大家都愿意吃这一口,倒显得县城人更舍得花钱。
    卷饼和鸡蛋饼卖得也不错,只是过了早食这阵生意就有些不好了,反正他们的推车随时都能推着走,就干脆推着去码头了。
    河里的冰还没化,刚走到码头附近就能看到那些扛包的,用滑冰床在两岸来回拖带着大包,再扛上岸,光是看着他们肩背上摞着的大包都觉得累。
    另一边的河面上,还有人在凿冰,都是给那些富贵人家做的,夏日就不愁避暑了。
    元照轻声叹息,若是他们也敢请人凿冰就好了,奈何要承担工人掉进冰冷河水的风险,不好不好。
    “卖卷饼!用料厚实的卷饼!有鸡肉猪肉的卷饼!有鸡蛋的卷饼!”
    元照吆喝起来,恨不得将那些工人的眼睛都吸引过来,他们来得是好时候,正赶上工人们要吃午饭,很快摊前就围上人了。
    不需要他们问,元照就把价钱告诉他们,看到有肉有菜有鸡蛋,工人们自然知道这十二文是值的。
    这些做工的汉子有舍得花钱的,毕竟是家里顶梁柱,他吃得饱有力气干活,才能赚到钱。
    面糊和面团很快就见了底,但他们硬撑到傍晚把面团都卖完才离开,至于做卷饼的面卖不完是正常的。
    天擦黑时他们才回到镇上,两人冻得瑟瑟发抖,时不时就要吸吸鼻涕,贾小梅赶紧让他们灌姜煮红糖水,喝完身上才热乎起来。
    “县城果然还是不一样,第一日就赚了二两多。”元照美滋滋地说着,“要是这一月都这样好生意,那就太好了!”
    师张氏闻言跟着笑,“你手艺好,自然是行的,多了不嫌多,少了不嫌少。”
    元照连连点头,他们能赚多少是多少。
    县城的富贵人家更多,好些姑娘少爷都是比着来,县城突然有了新吃食,就算是街边摊那自然也得尝尝,否则别人吃了喜自己没吃,那多丢脸?
    元照敏锐察觉到有很多小厮婢女来买了,这才第二日,他们的卷饼就彻底卖起来了。
    “若是有忌口一定要提前说。”
    “不放的东西会少收钱的,大家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元照边做边叮嘱着,生怕他们会因为不清楚情况就随便买,回头再到处说不好,那多影响生意?
    酒楼雅间。
    一身形高大的男子站在窗前往下看,周身再无之前的瘦弱气质,他始终盯着那道单薄的背影,即便穿着厚实的棉衣,却也不显臃肿。
    若是元照在,必然能认出是那日在官道所救之人,唯一不同的是,额头没有红痣。
    “你说,让夫郎抛头露面摆摊之人,算什么男子?”余青声音沉沉的,带着丝丝沙哑,像是呢喃,又像是在不满。
    站在其身后的随从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少爷——公子自从掌家恢复真正身份后,就变得格外阴郁,若是谁说错话就会被直接拖下去。
    随从不敢胡说,就只能揣测他的意思,顺着他的话说,“那男子自然是比不得公子您,故而就只能委屈自己的夫郎,若是公子必然会让正君享清福。”
    “呵……算你会说话。”余青嗤笑一声,“这几日城内出现了新鲜吃食,你也清点家中人数,每人两个饼子,都要从那摊子买。”
    随从小心顺着窗子往下看了一眼,就见那摆摊的是小哥儿,再联想到公子方才说得话,他心里有些不安,却也不敢多说,就立即去办事了。
    余青是余家姨娘所生,正头夫人没儿子,姨娘为了留住他的性命也只能谎称他是小哥儿,这些年他越来越高大,没人上门提亲,却是让大夫人起了疑心,三番五次地试探暗害他。
    被元照救助那日,他早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被暗害了,他自己也可以脱身,但身边都是大夫人的人,他就只能继续装柔弱。
    他没想到会有人来救助他,还是个势单力薄地小哥儿,给他包扎伤口,还说话安抚他,让他别害怕……除了娘之外,再没人这样关心过他。
    他想拥有他,得到他。
    于是趁着旱情那段时日把家里该处理的人都处理,他想只要把家里的一切都收拾好,他就有资格找到那小哥儿,想办法求娶。
    只可惜他来晚了一步。
    原本是秀才时,他利用家中关系想把师无相弄到县城书院,奈何他没来,如今成了举人,他便再不好动手了。
    元照正坐着卷饼,突然跑来个仆从,张嘴就要五十四个卷饼,还得是全套的?
    “真的假的?你要这么多是吃不完的,要是放凉了味道就不如热乎着好了。”元照见他穿着不错,怕他家觉得味道不好从而来闹事。
    随从连忙道:“您放心,我家公子就爱吃您的卷饼,特意让我多买些给家中的仆人们吃。”
    “那你先给钱吧。”元照直白说,“我们这是小本买卖您见谅些。”
    之前就有人要了几个卷饼却迟迟不来拿,连钱都没给,生生放凉了,他们自己吃了。
    这五十多个卷饼要是没给钱,全都白费,那他们就是白送出去也得送一日,亏都要亏死。
    随从也没多说,直接给了一块一两的碎银,元照找过他的钱才有条不紊地做起来。
    五十多卷饼没完没了地做,好些客人都有些等不及,那随从竟然还愿意让他们插队,半点没让元照为难。
    之后客人越来越少,元照就专心给那仆从做卷饼了。
    元照正做着,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挡在面前,紧接着响起询问声,“怎的这样慢?”
    “您稍等,前面还有很多卷饼,您要是等不及可以去买其他吃食。”元照边做边头也不抬地说。
    随从不敢轻易插话,见自家公子愣住,才小心翼翼开口,“公子,咱们的卷饼太多,为了不让元老板为难,奴才只能让几位客人插队买了。”
    听他叫公子,元照立即抬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瞬间就想起来是谁了但又看到他光洁的额头,狐疑自己大概是认错人了。
    余青眸目深沉的看着他,微微歪头,“元老板为何这样看着我?可是从前见过?”
    “那倒不是,公子可有兄弟?我似乎是见过与你很像的小哥儿,长得高高大大的。”元照自然不会想到他扮作小哥儿的事。
    “原先是有双胞弟弟,只是我们自幼就分开,待我归家时他已然病逝了。”余青边说边盯着他,像是要看他的表情。
    元照顿时些抱歉,“对不住,是我说错话了。”
    “我弟弟遗书中说曾被一位有一面之缘的小哥儿救助过,难不成就是元老板吗?”余青装得很惊讶。
    “我也不知道那位是不是你弟弟,我是在回镇子的路上见到他的,他的马车翻了,腿也受伤了,我给他包扎了一下,不算什么救不救的。”元照赶紧解释着,这人一看就家世不俗,他怕人家觉得他要挟恩图报。
    余青顿时开心起来,“那便是了,我本就想着要找到您报答,却不想咱们这般有缘,就这般遇到了。”
    元照笑了两声没搭茬,这话可不好随便回应。
    余青也自觉失言,但他就这样和元照面对面了,才惊觉对方似乎比之前更好看了,那会盛夏时节还有些黑,数月不见,倒是白了许多。
    他视线如炬,盯得元照有些不自在,但他就是个摊主,人家客人想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要做完五十多卷饼也是费时费力的,偶尔也有客人过来,一听还要再等一会,就直接走了。
    余青轻声道:“真是对不住,我也是听说你的卷饼好吃,才想着给家长下人也送些,算是慰劳他们,不想反倒是耽误你的生意了。”
    元照头也不抬道:“公子的生意也是生意,没去别的。”
    余青听到他这么说,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眉目间的阴郁消散些,看他的眼神也愈发滚烫了。
    卷饼不耐放,元照做一些就会让那仆从拿回去分,四五趟之后就彻底结束了。
    元照转了转手腕,对余青道:“已经做完了,感谢您支持我们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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