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县令笑了起来,“既然你不知,想来你父亲定然会知晓一些,此事本官必然会查清楚。是非曲直,也会让百姓们心中有数。”
    于是,李庆为就眼睁睁看着衙役离开,大概是直接到李家请他父亲了。
    思及此,他微垂的眼眸闪烁,慌乱不得其法。
    若是连父亲也被带来,这件事就更无法善了,也就没有能在外救他之人……只是不管他如何想,也无法阻拦衙役们去带人。
    郑县令将他的慌乱尽收眼底,又看了看跪着的崔秀秀,不动声色地挑拨,“如今这情况,你们怕是也做不成夫妻了,当真是可惜了。”
    “她诬陷于学生,不娶也罢。”李庆为嗤笑一声,只接将自己摘出来。
    他格外了解崔秀秀的性子,被崔启那老匹夫惯得格外娇纵,脾气更是一点就炸,听到他这样说,不闹就怪了。
    崔秀秀果然大喊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分明就是你让你随从来找我,就是你要害我!居然还说是我的错!李庆为,是我看错你了!”
    李庆为冷笑,“崔姑娘一直惦记师无相,愿意委屈自己,不过是知晓自己名声尽毁,要找人接手罢了!”
    “你胡说八道!是你一直诬陷师无相,在书院散播谣言毁坏他的声誉,后来更是为了独占我致使其受伤离开书院!你有什么脸说我!”崔秀秀也毫不示弱。
    两人立刻开始互揭底细,恨不得将对方直接就钉死在公堂上,一时间公堂竟成了他们互相撕骂的菜市场,连带着外面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们也都窃窃私语起来。
    镇上的百姓们时常买卷饼吃,甚至有些人还吃过师无相做的卷饼,知道他也是个好脾气的,压根没想到这事居然还牵扯着他了。
    “师先生可好了,他还给我们做过卷饼,居然被这样的人欺负,真是坏死了!”
    “大人一定要严惩他!师先生是好人!”
    “原本还能在书院读书,现在连书院都去不了,都是被他们害的!”
    “……”
    师无相就在楼上做事,闹成这样,还波及到了他,倒是也在他意料之中,毕竟狗咬狗的时候总是会牵扯出很多东西。
    出乎意料地是那些百姓竟也会为他说话,郑县令或许会不听其他人的,但百姓的话他是一定会听的。
    郑县令也没想到其中居然还有这样的事,对李家的印象未免更差些。
    他早就想把李家拽下来,当初的彻查却只查到赋税问题,但他们也已经补足,若是想彻底拉下李家,那就得找到他们贩卖寒食散的证据。
    很快李庆为父亲李海源就被带来了,崔启也在后面跟着,显然是要看看进行到哪一步了。
    事实上崔启手里还捏着李家贩卖寒食散的证据,若是李家在此时就露出恶意,那他就会在此时直接把证据呈上去。
    李海源被带上前跪下,一跪下立刻就开始陈述冤屈,字句都是悄无声息地把事情全都推到崔秀秀身上,显然是要和崔家撕破脸的意思。
    至于县令想知道的寒食散,他则是闭口不谈。
    “李海源,莫要跟本官说这些,有人检举你家中卖寒食散,此事可真?”郑县令沉声问着,尽管他心中有数,但也得有确切的证据。
    不过证据一事也好说,他虽没有,但一定有人有。
    思及此,郑县令瞥了眼崔启。
    李海源几乎是声泪俱下,“大人!草民一直恭恭谨谨做事,从未做过出格的事,又何来的寒食散,到底是谁检举,可有拿出证据来?”
    郑县令神色缓和,俨然还有要哄得意思,“本官并非此意,上次也不曾在你家中查出来,本官也是看有人检举,故而多嘴一问,既然你家不曾贩卖,本官也不会为难。”
    什么?
    崔启大惊,这就结束了?
    明明是被检举了,为何不继续查,就这样问问就好了?
    李海源面上一喜,“大人圣明!虽然此次婢女一事也与我家无关,但既然此事与我家有牵扯,那我们也愿意为那婢女料理身后事,不知崔家是否愿意?”
    这番话,显然是在抬高自身,暗骂崔家不通情达理。
    崔秀秀忍不住了,“你们害死我崔家的婢女,却还要做这些给谁看?李庆为相约,我让婢女去,结果婢女死了,若是我去,那死得不就是我?难道仅仅因为死的是婢女就能随意揭过吗?”
    “肃静!”郑县令呵斥一声,显然是不想再听她说了,也是在态度上护着李家。
    崔启瞬间就站不住了。
    “大人!草民有证据证明李家贩卖寒食散!”
    伴随着崔启的喊声,李海源顺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胡说八道什么!”
    崔启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当即从袖子中抽出一份厚厚的纸张来,“大人,这些都是李家贩卖寒食散的证据,其中还有书院书生买卖的记录!”
    他这番话宛若惊雷一般炸在所有人耳畔,书院的书生居然也会买寒食散这种毒物!
    李海源睚眦俱裂,“崔启!你这个老匹夫?居然背叛我!你以为你自己又是多么光明伟岸吗?你收受贿赂!拿了我李家多少钱财,这些你都要装不知道吗?”
    “李庆为害死我儿婢女,原本就是要害我女儿,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你又是什么好人!嫉妒师无相才能,故意撺掇我儿子害他,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当夫子!难怪你把女儿养得天天倒贴人!”
    “你个老匹夫敢骂我女儿!你儿子又是什么好东西,奸杀婢女,推卸责任,就该被千刀万剐!”
    “……”
    “……”
    两人开始互相咒骂拆台,更是将这段时间彼此做的所有恶事全都抖落出来。
    郑县令一拍桌面,呵道:“来人!立即将他们关押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过!再带人去彻查李家,抄家!”
    崔启和李海源这才恍然过来,原本崔启还能见官不跪,此时却顾不得这些,跪地磕头求饶。
    百姓们开始议论纷纷,俨然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做出这么多恶事!
    一时间整个香香楼瞬间热闹起来,哭喊求饶的,要求严惩的,恨不得将整个香香楼都掀翻天!
    直到衙役们把他们都带走,香香楼内才稍微安静些,郑县令也并没有离开,而是把师无相叫来安慰了许多。
    “崔家和李家言谈间还涉及到你,无论如何本官都绝对不会姑息,往后你也能安心些了。”郑县令拍拍他肩膀,“听闻你年后就要去书院,可要用功读书,别辜负本官的期望。”
    “是。学生明白。”师无相恭敬拱手。
    郑县令这才离开。
    众人眼看着县令走远,紧接着客人们就开始鱼贯而入,纷纷落座,那架势显然是要继续探讨方才的事。
    人群渐渐都回到街市上,各个摊子前都是凑在一起说话的。
    师清越最是好奇,很快就和旁边的那些客人们聊到一起了,他还在闲谈时,师张氏就带着元沅急匆匆回来了。
    师张氏满脸扬眉吐气,将买来的东西放到旁边,元沅手里还拿着三根糖葫芦,乖乖递给元照和师清然。
    “娘,发生什么事了?县令查完了吗?”元照嘴里含着一颗山楂,酸酸甜甜地。
    师张氏点头,“何止是将此事查明白,直接把崔家父女和李家父子都带去县城问话了,他们这些恶人做了好些恶事,如今终于是要水落石出了!”
    师张氏和元沅当时就在香香楼外,将那些话听得清清楚楚,她都没想到,自家儿子竟然是因为遭受嫉妒,所以才被这样对待!
    崔家和李家互相攀咬,吐出好些事来,师张氏也都全都告诉元照。
    饶是知道他们做过好些坏事,也没想到居然能做得那么绝,他气愤道:“这些人简直丧心病狂,那婢女实在是太可怜了!”
    就算是他,也能看出来李庆为保不齐就是见去的不是崔秀秀,所以对那婢女起了杀意,再加上那婢女模样好看,干脆就……
    “他们一定还做过很多坏事!”师清然脆生生说着,“县令一定会全都查清楚的。”
    元照扬唇笑笑,他也这样觉得。
    师清越很快回来,脸上的情绪同样很复杂,“不管怎么说,崔启是肯定不能再回书院了,大哥也就能再回书院了。”
    “对,崔秀秀也说是李庆为散布谣言害阿相的名誉,书院的人肯定也不会再欺负他了。”元照重重点头,只要阿相能好好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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