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眠对社长之位没有一点欲望。
    他没有做管理的本事,也没有做管理的经验,社团看似简单,管理起来其实很难。
    许眠自觉没那个本事,拒绝得也很干脆,说自己有官僚主义,还爱砸钱办事。
    他这也算是实话。
    中医社现在没人不知道他有钱。
    他要是真上位,私下肯定有人说闲话。
    他也不想让社长的一世英名毁在自己手上。
    社长也不是什么单纯的人,许眠这么说,社长心里就有了数,虽然可惜,但也没办法。
    两人探讨了一会儿吃什么中药能增强免疫力,许眠现在很需要这个东西。
    他不想淋一次雨感冒一次。
    许眠让阿姨按照社长的药方去买了一堆中药,回来就看见社长给他发了一本学术杂志。
    社长:“这个廖辉,我记得是周烬的老师吧?”
    许眠之前天天讲周烬,上回周烬还莫名出现在他们社团活动的地方把许眠背回来,搞得社长现在都会下意识在意周烬的事。
    廖辉在法律系很出名,他有自己的律所,还带研究生,是很多法律系学生首选的老师之一。
    不过社长知道廖辉是周烬老师不单是因为他在意周烬的事,更多的是因为社长之前有个朋友在廖辉手下读研。
    因为廖辉,那个朋友读研没读完就出国了。
    社长没给许眠说自己朋友的事情,那属于朋友的私事,他不方便透露,他只提醒许眠,注意廖辉论文的来源。
    许眠对廖辉的不感兴趣,看见廖辉的名字都烦。
    对这种学术杂志也没有兴趣。
    含金量不高,不知道廖辉都这个级别,为什么要往这种杂志投稿。
    但看见廖辉的论文,许眠就明白了。
    许眠陪着周烬写论文,看过周烬的论文。
    廖辉的论文虽然有他自己的言语,但许眠一看就知道,很多内容出自周烬的手。
    廖辉自己写的东西加上去,不伦不类。
    许眠气得头昏脑涨,啪地一下开了卧室门。
    外面都是中药味,苦得许眠脑子一下就清醒了。
    他现在冲出去有什么用。
    他去找廖辉,廖辉又不会承认自己做了什么。
    去找周烬,周烬那么忙,还要因为这种事徒增烦恼。
    不说周烬知不知道这件事,就算知道,那也是廖辉的错。
    周烬要是知道,应该会很难过。
    没有人能接受自己的劳动成果被偷窃。
    许眠跑回卧室把自己裹成粽子,把脸和脑袋通通遮住,在阿姨的关心声中跑出了家门。
    今年冬天格外冷,今天晚上还下了小雪。
    许眠坐在车里扒着窗户往外看。
    周烬今天白班,现在正是下班时间,陆陆续续有换班的员工从后门出来。
    餐厅招人严格,卡颜卡身材。
    但周烬还是最显眼。
    许眠早上才看了周烬擦边照,现在看周烬穿得这么严实,都不习惯。
    其他人都结伴而行有说有笑,就周烬一个人走,下雪了也不给自己打伞。
    旁边的同事在讨论除夕,说晚上家里都是亲戚,烦得很,又要催婚又要催生,还不如来加班。
    但真让他们加班,又不乐意。
    谁不想跟家里人一起过年。
    也就周烬自愿加班。
    大家说着就去看周烬。
    周烬一直独来独往,看着年纪轻轻,是他们年纪最小的,按照道理,年轻人应该很有活力,周烬却死气沉沉。
    也没人听他提起过家里人。
    不知道是不是过年没地方去,才主动提出要在除夕夜加班。
    周烬当看不见这些议论的眼神。
    他早就习惯了。
    许眠怕冷怕感冒加重,给自己打了伞,从车里冲出去,裹得像个熊,动作却跟兔子似的,直接往周烬身边蹦跶,把伞举过周烬头顶。
    许眠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他那双桃花眼太独一无二,看见眼睛,就能认出他。
    就算看不见眼睛,周烬也能认出他。
    周烬的眼前被雪蒙了一层,现在又被许眠挡住,被许眠蒙得结结实实。
    周烬往前走了一步,低下头看着许眠的眼睛,又突然半蹲下去。
    吓了许眠一跳,差点以为周烬要朝自己跪下。
    周烬倒是没跪下,就是仰头看着许眠,还没说话,许眠就抬手捂住周烬眼睛,很心疼地说:“我送你回家。”
    他都不知道怎么跟周烬说论文的事情。
    廖辉那个杀千刀的。
    许眠还在纠结,周烬就突然拉下他的手,放到自己嘴边。
    然后,虔诚地亲吻许眠的手指。
    周围那么多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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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回去的路上,许眠觉得自己的手不是自己的了。
    嘴巴都亲过舌头都啃过,怎么亲个手指,都能让人那么羞耻。
    都怪周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他的手。
    是想干什么,公开出柜吗。
    还好他裹着脸谁也看不出他是男是女是人是鬼。
    上了车周烬还把他的手藏在自己衣服底下。
    许眠出门把自己裹成粽子,但忘了戴手套,手指冰凉,周烬衣服底下很热,主要许眠又摸到腹肌。
    出门前才观赏过周烬肌肉,现在摸到,许眠都能想象出轮廓。
    感受着周烬浅缓的呼吸,许眠手慢慢变得很热。
    他其实就是脑子一热跑来接周烬下班,现在也不知道该跟周烬说什么,该怎么开口。
    周烬平时话少,不爱说话,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自尊心也很强,也很能忍。
    他不一定不知道廖辉偷他论文的事情,也许他知道这件事,自己也想到解决办法,也许他允许廖辉偷他论文,想日后再报复。
    但周烬不主动说,许眠也不知道怎么主动提。
    周烬是倔强的孩子,受了伤不会主动说,以前没人管他受没受伤,就算他死了也不会有人管他,他必须自己找办法活下去,必须忍着。
    只有忍着才能活下去,才能找到机会报仇。
    许眠明白这种感受。
    许眠以前憋得住事,现在实在憋不住,憋了快一路,没忍住戳戳周烬腹肌,留在外面的一双桃花眼闪啊闪,“周烬。”
    “眠眠怎么突然来接我。”周烬刚刚像个闷葫芦,许眠一说话,他肌肉就绷得很紧,还拉着许眠的手往上。
    许眠严重怀疑要不是他们还在车上,周烬现在就要脱衣服。
    许眠怕把感冒传给周烬,都不敢离周烬太近,屁股拼命往后挪,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坐周烬腿上去了。
    一边挪一边费尽心思给自己编理由,“我不是,不是说了要买你今天一天吗。”
    “既然买你今天一天,我来接你回家不是很正常吗。”许眠努力理直气壮,试图反客为主,五指摸着周烬肌肉,耳根越来越红,说的话越来越羞耻,“顺便,顺便再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好好听我的话,不给别人看你的照片。”
    说得好像他像个大流氓。
    许眠没说实话。
    他眼里的心疼藏不住,周烬没戳穿他的谎话。
    周烬喜欢看许眠这样看自己,喜欢看许眠心疼自己。
    许眠心疼他,说明许眠在意他。
    连他工作下班,许眠都要心疼他,说明许眠特别在意他。
    “那眠眠检查出来了吗。”周烬顺着许眠的话,他享受这种被许眠注视的感觉,会让他感到幸福,但又不满足。
    人的欲望贪婪又无穷无尽,周烬更想许眠永远注视他。
    不管是同情他,还是心疼他,还是厌恶他。
    只要许眠能永远注视他。
    许眠脸皮没那么厚,第一次干这种耍流氓的事情,业务不熟练,结结巴巴说没有,一边说,一边手在周烬身上乱摸。
    本来是形式主义,就是给自己突然跑来找个理由,但手感太好,摸着摸着,许眠差点着道,觉得自己像个昏君,居然沉迷美色,从腹肌摸到胸肌再摸到周烬紧实精瘦的腰身。
    这还是在车上呢!
    刚还说周烬要自己脱衣服,现在就变成他差点把周烬衣服扒了。
    许眠都不好意思抬头,着急忙慌停手,停在周烬裤腰上,支支吾吾:“什么也没查出来,你把手机给我检查,我要查你的相册和聊天记录。”
    他第一次对周烬提这种要求,其实很心虚。
    这是周烬私密。
    周烬不是那么没边界感的人,周烬也不是真的卖身给他,没必要做这种事。
    许眠都后悔自己说这种不讲理的话,刚张嘴想说不用,周烬动作比他快,手机都放他腿上了。
    许眠眼皮动了动,看看周烬,又看看手机。
    周烬表情平静,仿佛这是什么很平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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