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酸意夹杂着怒火直冲头顶,让她几乎要当场失态。
    李元昭看着这些男人,忽然轻笑一声。
    “不必,本宫还没弱到需要人扶的地步。”
    说罢,她翻身下马。
    陈砚清的手僵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杜悰默默收回手,垂眸掩去眼底的失落。
    裴怀瑾则不动声色地退回原位,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唯有李元佑还傻愣愣地伸着手,半晌才反应过来,挠挠头笑道:“皇姐还是这么厉害!”
    李元昭没理会他,径直走向位置,经过裴怀瑾身边时,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裴大人倒是越来越懂‘顺势而为’了。”
    裴怀瑾脊背一僵,低头道:“臣不敢。”
    李元舒在远处看得真切,见李元昭没有搭理裴怀瑾,心里那股火气才算消了些。
    可随即又被李元昭那目空一切的模样刺得眼疼。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要围着她转?
    正好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众人转头看去,见沈初戎正意气风发的坐在马上,眉宇间带着几分酣畅的锐气,活脱脱像刚打完一场胜仗凯旋而归。
    众人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了过去。
    “是沈小将军!”
    “瞧这架势,定是猎到了好东西!”
    更是有胆大的直接发问,“沈小将军,今日收获如何啊?能得魁首吗?”
    陈砚清这是第一次见到沈初戎,下意识觉得这人的面容好熟悉,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沈初戎勒住马缰,目光不经意间瞟了一眼已经坐下的李元昭。
    见她正垂眸喝茶,神色淡然,便收回视线,没接话,只抬手对身后侍从示意。
    不多时,两名侍从抬上来一具黄黑相间的大老虎尸体。
    獠牙外露,虎目圆睁,虽已气绝,仍透着慑人的威势。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议论声瞬间炸开。
    “竟是只斑斓猛虎!”
    “我的天,这可是山中之王,沈小将军好身手!”
    “这下魁首怕是稳了!往年长公主也没有猎过老虎啊。”
    正好在这时,圣上也从帷帐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缓步坐到主位上,目光扫过场中,笑着问道:“初戎这是猎了什么好东西,这么开心?”
    众人对圣上的话早见怪不怪了,朝野皆知,圣上对这个名义上的侄子颇为喜爱。
    不仅因为他是沈皇后弟弟的儿子,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这沈初戎眉眼间,竟与早逝的沈皇后有六七分相似。
    所以圣上爱屋及乌,对沈初戎的看重远超一般勋贵子弟,平日里也多有赏赐。
    沈初戎翻身下马,对着主位方向拱手道:“幸不辱命,猎得此虎,献于陛下。”
    他语气沉稳,目光却又似有若无地扫过李元昭,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好胜。
    圣上扫过那具威风凛凛的虎尸,称赞道,“初戎果然是少年英雄!当赏!”
    李元昭终于抬眼,看向那具虎尸,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沈小将军好本事。”
    这声夸赞不重,却让沈初戎有些得意。
    他刚要再说些什么,却见李元昭已转身对侍从道:“清点今日猎绩,呈给父皇。”
    陈砚清看着满堂喝彩,心里暗自腹诽。
    这些人真是眼皮子浅。
    若让他们知道,李元昭今日不仅也猎得了老虎,还是一头百年难遇的白毛虎,不知要惊成什么样?
    不多时,负责清点的侍从捧着账簿上前,清了清嗓子,高声通报此次行猎的收获。
    “沈小将军猎得猛虎一头、狼四头、鹿四只、野猪一只、赤狐三只、獐子五头及野兔若干,合计猎绩二十八分。”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响起一阵赞叹。
    “二十八分!这成绩已是顶尖了!”
    “按照往年,这分数定是魁首了。”
    沈初戎脸上得意更胜,今日,他不信,他还赢不过李元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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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别让本宫失望
    侍从继续念道,“长公主殿下今日猎得白虎一头、黑熊一头、狼三头、鹿两只、野猪四头,合计猎绩三十分。”
    场下瞬间炸开了锅。
    “白虎?!是那传说中祥瑞之兆的白毛虎?”
    “三十分!比沈小将军还多出二分!”
    “我的天,果然还得是长公主!”
    沈初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猛地转头看向李元昭,眼神里满是震惊。
    圣上也是一愣,“雀奴竟猎得白虎,这可是天大的祥瑞!为何不早说?”
    李元昭垂眸道:“不过是偶然遇上,侥幸猎得罢了。”
    说罢,她从容跪下,高声道,“祥瑞出世,必保大齐江山永固,基业万存。”
    这话说得漂亮,正合圣意。
    圣上随即大笑起来,“好!好!白虎现世,实乃我大齐之福。”
    他看向李元昭,眼中满是欣慰,“你猎得此等祥瑞,功不可没。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李元昭叩首道:“儿臣不敢居功,此乃父皇仁德感天,方有祥瑞降临。若论赏赐,不如惠及百姓,以应此吉兆。”
    圣上龙颜大悦,当即拍板,“准了!传朕旨意,大赦天下,秋赋减免一成!”
    满场官员虽震惊不已,却也齐齐跪拜,高呼,“陛下圣明!”
    沈初戎站在原地,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李元昭,脸色止不住的发黑。
    今年他本觉得胜券在握,可如今,看着这一幕,他怎么能不气?
    这个李元昭,惯会耍这种把戏!
    都是山林里的老虎,不过皮毛颜色不同,她硬是能编出一套“祥瑞”的说法,把众人哄得团团转。
    叫他如何能服气?
    裴怀瑾垂眸而立,长公主这步棋走得太高明了。
    猎得白虎不声张,待沈初戎的猛虎引来满堂喝彩时再揭晓,让白虎的“祥瑞”更显震撼。
    更借着“祥瑞”之说,顺势为百姓请命,既讨好了崇尚“天意”的圣上,又为自己赚足了民心,。
    她做事是惯这样“走一步算五六步”的吗?
    就像上次的盐税贪腐案,她仅凭着一个授官,就能打击崔家,拉拢裴家,搞掉一个吏部尚书,还能不经意的提拔了三个自己的人。
    李元昭起身,向圣上道,“父皇,儿臣请旨,将白虎妥善处理,供奉于太庙,以彰天恩。”
    “准了。”圣上欣然应允。
    圣上又循例嘉奖了其他表现优异者,并传旨摆宴。
    晚宴就设在猎场的空地上,几十张案几依次排开,篝火熊熊,映得满场通明。
    席上的食物都是今日大家在猎场上所猎之物。
    蒸熊掌、烤鹿腿、熏狐肉、椒盐野猪肉……精致中又透着股野趣。
    圣上坐在主位上,左手边是李元昭,右手边挨着贵妃娘娘。
    贵妃自方才见李元昭借着白虎,将“仁德感天”的话一套套说出来,引得圣上龙颜大悦后,脸上的笑容就没真切过。
    明知道她不过是牵强附会,却句句都捧得圣上舒心。
    偏偏人家就是怎么这么会说。
    再看看自家的傻儿子,除了在那儿埋头猛吃,还能做啥?
    啥都比不上李元昭。
    明明一个是真龙之子,一个是农妇的贱女,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难道她当初也抱错孩子了?
    正想着,突然一个宫人来禀。
    贵妃听完,眉毛皱了皱,“怎么可能?这么大人?怎么可能丢了?让人再仔细找些,别是在那个草丛里逍遥呢。”
    李元昭远远瞧着,虽然没听见他们说些什么,但也猜到了。
    她嘴角微扬,移开了视线。
    苏清辞却很是担心,生怕这件事儿影响到殿下。
    席间,圣上兴致颇高地举杯,“都别拘谨,今日不论君臣,只论兄弟!”
    “谢陛下!”众人齐齐举杯,一时间觥筹交错,笑语喧然。
    酒过三巡,有勋贵子弟借着酒意起身,捧着琵琶唱了支猎场小调,歌词诙谐,引得众人哄笑。
    热闹中,李元昭突然侧身,对身旁的陈砚清道,“本宫听说,你号称千杯不醉?”
    这话还是从以前跟他交好的那些侍卫口中得知的。
    陈砚清原本因林雪桉之事而起的那点醋意,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搅得散了些,他垂眸道:“只是比常人略能喝些,算不得千杯不醉。”
    李元昭抬眼,朝斜对面的席位扬了扬下巴:“看见那边那位了吗?”
    陈砚清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个一身银甲未卸的人正坐在那里,神情肃穆得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
    他摇了摇头,“不曾见过。”
    李元昭慢悠悠地转动着手中的酒杯,“那是禁军大统领肖铎,掌管京畿防务,手握五万禁军,是父皇最信任的武将。据说,他也是千杯不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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