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希望我嫁给你阿兄吗?”
    “七娘。”】
    “公主。”夜半时,张景初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并且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昭阳公主紧握着张景初的左手,“七娘。”
    随着一声呼唤,张景初从昏迷中睁开了双眼,随后便看到昏黄的烛火下,昭阳公主那担忧自己的眼睛。
    “公主。”张景初抬起左手抚摸上昭阳公主的脸,她的眼眸中隐约闪烁着泪光。
    昭阳公主看着张景初醒来后,似乎有些异常,还有那眼里少有的愧疚与柔情。
    但她并没有开口询问原因,只是担忧着她的伤势与身体,“感觉怎么样?”
    张景初垂下手,撇了一眼四周,“暂时还死不了。”
    “什么死不死的。”昭阳公主皱眉道,“有我在,你休想。”
    张景初看着昭阳公主,“这是什么地方?”
    “九原南边的一个县。”昭阳公主回道,“我去叫吴典医给你看看。”
    张景初轻拽着昭阳公主的手,“我没事,公主。”
    昭阳公主回过头,“你虽然醒过来了,但脸色还是很差,我放心不下。”
    “我能感觉到我的气力在逐渐恢复,只是需要时间。”张景初摸上自己的脉搏,“好像...”
    “是贡药。”昭阳公主回道,“下次,不要做这样的事情了。”
    “我能救你一次两次,这或许是侥幸。”昭阳公主说道,“又或许是在你的算计之内,但是你能每次都算准吗。”
    “我说的话,你什么时候可以放在心上呢。”昭阳公主挑着眉问道。
    “朔方节度使...”张景初将话题转移。
    昭阳公主看着她,本就皱起的眉头,越陷越深,“昨日黄昏他来到了九原,此刻应该去往了长安。”
    “你为何要在昏迷前让我带你回朔方?”昭阳公主问道。
    “不是朔方,是朔北军营。”张景初对视着妻子说道,只是当时她的气力已不足以支撑她说完全部。
    “现在,请公主即刻动身。”张景初抬头又道,“公主想要知道的答案,就在那里。”
    昭阳公主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张景初,“翁翁此去长安,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朝廷无法解决北辽之事,你想让我取代朔方节度使?”
    张景初不语,昭阳公主于是便又道:“即使翁翁离开了朔方,还有舅舅坐镇,他跟随翁翁在朔方军中多年。”
    “翁翁离开前,我也曾试探性的问过。”昭阳公主闭上双眼,她没有得到萧道安的回复,但这就是萧道安给她的答案。
    “有些东西是要靠争取得来的。”张景初说道,“有的时候,就算是争取,也不一定能得到。”
    “所以,要抢夺。”张景初看着妻子,“而在抢夺中想要得胜,就需要手段与足够的狠心。”
    “公主一直处在权力的漩涡中,深谙朝政,这些道理要比臣更加清楚。”张景初又道,“但人非草木,即使是毫无血亲的两个人,久处之后,亦能生情,又何况是至亲之人。”
    “我不知道我这样放任你的后果,我能否承受的住。”昭阳公主道,“但这是我们,欠你顾家的。”
    张景初摇了摇头,“成王败寇而已,莫要让无端而来的亏欠束缚了公主的脚跟。”
    昭阳公主思索了片刻,随后起身走出了房间,但她并不是去叫唤典医来为张景初治伤。
    而是吩咐赵朔,“点齐人马,即刻出发前往朔北军营。”
    “啊?”刚被叫醒的赵朔,看着漆黑的夜色,与城外那寒冷刺骨的朔风,“正值夜半,天气寒凉,公主为何不等天亮再动身...”
    昭阳公主瞪向赵朔,“吾不想再说第二遍!”
    “喏。”赵朔旋即叉手。
    得知昭阳公主要连夜启程,典医先是查看了张景初的身体,随后也劝道:“公主,驸马才从昏迷中醒来,实在不宜颠簸,以她现在的状况,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意外。”
    昭阳公主又何尝不知道呢,“我不是没有考虑她的身体,她刚醒来,伤势未愈,那贡药虽有奇效,但终究不是神药。”她看着屋内,紧攥着自己的手,“可我面对她的哀求,能有什么办法呢。”
    典医长叹了一口气,一刻钟后,赵朔按照吩咐租借来了一辆马车。
    “公主,已经整装完毕,可以出发了。”赵朔入院禀报道。
    昭阳公主回到房内,手中拿了几件厚实的衣裳,临行前,还为张景初更换了身上的伤药。
    “军中的环境,可不比城中。”她将张景初扶起,并替她穿上衣裳,“而且越接近冬日,便越加寒冷。”
    “我知道。”张景初回道,她被萧道安囚禁在朔方军营,足足半月之久,已熟知朔北的情况。
    说罢,昭阳公主便将张景初拦腰抱起,尽管她十分的小心,但仍然牵动了张景初身上的伤口。
    张景初靠在妻子怀中,紧攥住了她的衣服,咬着牙将疼痛忍下没有吱声。
    但她的脸色却引起了昭阳公主的心疼,于是更加的小心翼翼。
    出门前,典医拿出昭阳公主交给她的大氅盖在了驸马的身上。
    马车停在后院的巷子里,两侧排列着数十护卫,他们皆望向门口传来的灯火。
    “公主。”赵朔见昭阳公主抱着驸马走出,于是走到车厢前,将车帘掀开。
    昭阳公主将张景初抱上马车,而后吩咐道:“走!”
    赵朔放下车帘,跨上马背,“启程。”
    车厢内,昭阳公主将灯挂起,紧张的询问道:“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适?”
    张景初躺在软垫上,头枕在妻子的腿上摇了摇头,“臣无碍。”
    昭阳公主垂下手,看着张景初已经拆下了木板的右手,刚愈合的右手,手掌上多了两道刀痕,但好在伤口不深,没有触及旧伤。
    她握住张景初的手,轻轻撩拨着她披散的头发,“明日应该可以赶到。”
    ————————
    顾氏案就发生在贞祐六年,小顾七岁。
    公主小时候还挺天真,想带着小顾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
    张和顾其实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但是顾的存在会影响到张,也就是这些回忆,不然一分真情都木得。
    第119章 定风波(七)
    定风波(七):李绾:“你明明知道,我对你,有多在乎。”
    ——朔北军营——
    萧道安抵御北辽的大军,驻扎在阴山脚下,而萧道安离开阴山的消息,也很快就传到了辽人的王廷中,一场新的风雨即将蔓延边关。
    昭阳公主的队伍沿着九原一路向北,终于抵达阴山脚下。
    “军营重地,何人擅闯!”负责看守营门的将领,带着麾下人马将他们拦下。
    赵朔于是骑马上前,“孟将军,几年不见,不认得我了吗?”
    萧道安麾下的心腹别将孟旋,抬头看向赵朔,惊道:“赵长史?”
    萧嘉宁与赵朔皆为萧家的旧部,尤其是赵朔,曾随昭阳公主一同来到朔方,在这军中呆了两年之久,早就与一众边军将领打成了一片。
    “孟旋老哥,想起来了?”赵朔笑眯眯道。
    孟旋遂看向那架马车,慌忙带着一众士卒走上前,跪迎道:“末将不知是公主驾临,还望公主恕罪。”
    “朔方节度副使萧承德可在营中?”昭阳公主坐在车内问道。
    “回公主,节度副使正在营中操练士兵。”孟旋叉手回道。
    “吾要见他。”昭阳公主道。
    “喏!”孟旋于是将昭阳公主带进了军营,并派人前去通知朔方节度副使萧承德。
    得知昭阳公主来到了朔北,萧承德先是一惊,随后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昭阳公主从马车内走下,“公主?”萧承德见后,心生疑惑,而后上前行礼,“末将萧承德见过公主。”
    “舅舅。”昭阳公主看着萧承德,“在军中,就不必用宫中那套礼节了。”
    “绾儿,你怎么会来朔北。”萧承德说道,自萧道安离去后,边境便开始戒严。
    为预防辽人的突袭,萧承德不敢有丝毫的携带,终日操练士兵,加强城防与巡逻。
    “我来,”昭阳公主看着萧承德,“自然是为了我的人。”
    萧承德于是明白了,他看了一眼马车,因为父亲所为,让他有些心虚,尽管当时他的心中并不赞成父亲的做法,毕竟那巡察使张景初是昭阳公主的驸马。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装傻充愣,“父亲听说巡察使回京的路上遇刺,于是亲自带着人马去了,绾儿这一路上,没有遇到父亲吗?”
    “我自长安出,一路向北,找到了受伤的驸马,于是停留在九原,卫国公亲自带着人来到了九原与我相见。”昭阳公主回道,“但他此刻已经动身前往长安了。”
    这些事情,萧承德全都清楚,于是故作关心的问道:“驸马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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