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苏白竹道：“怎么？担心自己不会打架？”
不是担心她会不会打架，是担心她和乌今澄对上……
苏锦寻问：“擂台赛是什么时候？有的人伤得很重，短时间内无法参加考试。”
“嗯哼，你是不是担心你那朋友？”苏白竹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
“才没有担心她。”苏锦寻说，“我觉得明天就可以考试。”
苏白竹弯着嘴角道：“还没定，可能在两个月之后吧。”
两个月之后……
那就要夏天了。
苏锦寻问：“那你为什么是高级捉妖师？你那么厉害？”
“你这是什么语气？我厉害一点不是很正常吗？你这小孩，为什么不会崇拜妈妈？”苏白竹竖起眉毛道。
“崇拜你吗？”苏锦寻笑了声，才问，“那你为什么会来救我？公会的人派你来的吗？”
苏白竹捏了捏她的脸：“嗯，我本来是这次考试的主考官，不过现在不是了，出了这么大差错，我早被免职了哈哈。”
“至于我出现在雷鸣岛，是因为公会监测到异常，s级大妖风断月可能混入。我是最适合处理此事的高级捉妖师。保护考生，控制事态，是我的职责。当然，也包括保护你。”
“那……妈妈她知道你去吗？她知道岛上那么危险吗？”苏锦寻问。
苏白竹道：“她知道。我们之间没有秘密。她也很担心你，你昏迷那段时间，她还来医院看你了。”
苏锦寻怔怔地“哦”了一声。
苏白竹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好了，不哭了。都过去了。”苏白竹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勇敢。好阿寻，你长大了。”
过了好一会儿，苏锦寻才平复情绪，从苏白竹怀里退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抹了抹眼睛。
“那……还有一件事。”
她犹豫着将霜姐的事情告诉给苏白竹，“风断月说的，是真的吗？霜姐她可能还活着？而且……”而且可能走上了和风断月类似的道路？
苏白竹脸上的笑意收敛。
“风断月的话不能全信。但是阿霜当年的事确实有疑点，她的遗体并未找到。公会内部对此也有过争论，但最终一致认为她被狮鬃水母吞噬，不可能有生还机会。如果风断月说的是真的……”
她没再说下去，但苏锦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如果霜姐真的还活着，而且变成了继承风断月遗志的大妖，那对师母、对整个捉妖界，都将是一个隐患。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你师母。我会暗中调查。在掌握确凿证据之前，不要让她提前承受痛苦。”苏白竹叮嘱道。
苏锦寻郑重地点头。
“好了。”苏白竹站起身，恢复了那副轻松的模样，“你该回病房休息了，或者去找点吃的？我看你都饿得没力气哭了。”
苏锦寻破涕为笑，也站了起来。
苏白竹回头，冲她眨眨眼，做了个抹眼泪的手势，然后挥挥手，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
吃过饭，苏锦寻回病房，走到窗边打算将窗户开大点，通一下风。
不经意间朝楼下望去，庭院处竟有一道穿着病服的身影，瘦瘦高高的，衣摆兜着风，似是要被那一阵春风吹走。
乌今澄不知何时擅自离开了病房，躺在长椅上晒太阳，细眸微微眯着，望着她的方向。
同她对视的一瞬间，乌今澄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举起胳膊，病号服宽大的袖子堆叠在一起，露出一截缠着绷带的小臂。苏锦寻看见她手里拿着的是一串手串，不是南红，似乎是核桃，但比寻常的核桃要小一些。
苏锦寻朝她招了招手。
乌今澄也冲她晃了晃胳膊，动作透着点孩子气的得意。
于是，苏锦寻不再犹豫，转身快步下楼，穿过走廊，来到那片后院。
“你怎么出来了？不好好养病？你不是最讨厌晒太阳么？”苏锦寻问。
乌今澄道：“护士说多晒太阳好得快。”
她依然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上，两条笔直匀称的小腿垂着，脚踝同样缠着白色绷带，连袜子都穿不上。
苏锦寻伸手摸了摸那长椅，蹙眉道：“这石头这么凉，你别躺了，回去吧。”
“病房味道不好闻。”乌今澄又说，“脑袋有点硌得慌。”
苏锦寻“啧”了一声，嘟囔着“也不知道多少人坐过，也不嫌脏”，然后慢腾腾地将乌今澄的脑袋扳起来，自己坐到那处，让乌今澄的脑袋枕到她的大腿上。
“这下满意了吧？”苏锦寻道。
正中乌今澄下怀，她开心道：“师妹，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苏锦寻垂着眼睫毛，瞧着她那张在日光下润白如玉的脸，心里的某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人都裹成木乃伊了，脸还是美得不像话。乌今澄这种人似乎非常清楚自己的优势，战斗时即便处于生死险境，也会优先护住自己那张优越的脸。
这不纯纯精神病么？脸比命还重要？
苏锦寻问：“你要躺到什么时候？”
“陪我多待一会儿吧。我伤口特别疼，一动就疼，不想回去。”乌今澄轻声道，说着说着，又合上了眼睛。
这地方极其安静，四下无人，仅有她们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透着些凉意的风裹挟着春天的花香吹起她垂落到草坪的长发，苏锦寻给她撩起来，顺到胸前，同时注意到她抓握着的那串手串。
应该是乌今澄新买的，她之前没见过这串，首端系着一颗白玛瑙，尾端是用同色玉线编织的流苏，还有三颗雕成了樱花花瓣的形状。
方才在楼上看得不真切，此刻近距离观察，才发现这手串比她想象的更精致。
苏锦寻问：“这是核桃做的？”
乌今澄闭着眼睛，嘴唇动了动：“是桃核做的。”
“桃核也能做成这样？你自己雕的吗？”
“嗯，我自己雕的。”乌今澄看向她，拉过她的一只手，将那串桃核串放在她的手心，“你讨厌它吗？”
“嗯？”苏锦寻对她的问法感到奇怪，“我觉得它挺好看的。”
如果这件手工饰品摆在柜台里，她肯定会忍不住买下它，给自己戴上。
第48章 女鬼永远盯着你
乌今澄的面上绽放出盈盈笑意, 她将手串戴在苏锦寻的手腕上，动作柔柔的, 声音也很轻盈：“我雕的时候就在想，你戴肯定会好看。”
苏锦寻愣了下，问：“这个应该需要做好久吧？你要把它送给我吗？”
“要是不送给你，我找不到第二个让我雕它的理由。”乌今澄说。
苏锦寻反复摩挲着这个串子，喜欢得紧。乌今澄手巧，无论是做饭还是雕刻，精细活都能做得极完美，而且她的审美在线，雕刻的花纹精致细腻，点缀的配饰也不显杂乱。
“你什么时候做的？做了多久？”苏锦寻问。
“在藏书阁的时候。”乌今澄说, “桃核要先去果肉，刷干净，之后用锉刀修掉毛刺, 磨平核面。再打孔，雕刻, 雕完后用砂纸打磨。前前后后，大概用了一周吧。”
“一颗一颗, 都是这么做的？”苏锦寻惊愕。
乌今澄说：“嗯，闲着也是闲着。师母罚我做的那些任务量太大了, 根本不可能做完，只能她或者你心软了, 放我出去。”
“……”苏锦寻一时失语, 全然没想到她在藏书阁憋那么久还搓了串桃核出来。
她忽然想起什么，指尖捏起一颗桃核，仔细看了看纹路：“这桃核是哪里来的？你自己买的吗？”
乌今澄莞尔：“还记得你之前吃的桃子吗？”
“你把我吃剩的桃核都收集起来了？！”
乌今澄瞥见苏锦寻的表情, 道：“我都不嫌弃呢，你嫌什么？这是我做了好久的东西，你要好好收起来。”
苏锦寻的指甲抠着桃核，一边好奇那桃核是怎么变成这么漂亮的形状的，一边说道：“我当然会好好珍惜。”
“上次送你的珠子就碎了。”乌今澄幽幽道。
苏锦寻的手一顿：“你是说项圈上那一颗？”
“那颗珠子对我来说很重要。”乌今澄说。
苏锦寻迟疑半晌，还是问了出来：“是……之前掉进河里，你捞了很久才捞出来的那一颗吗？它为什么对你来说很重要？既然很重要又为什么要送给我？”
“是那一颗。”乌今澄半抬起手臂，指尖划在苏锦寻的下巴上，晦涩不明地低低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苏锦寻问。
乌今澄想，关于苏锦寻的每一件事，她都记得。但是苏锦寻却不一样，她天生就懂得对人好，对许多人好，只是那些对人付出过的，随风而逝，从不挂怀。
不是担心她会不会打架，是担心她和乌今澄对上……
苏锦寻问：“擂台赛是什么时候？有的人伤得很重，短时间内无法参加考试。”
“嗯哼，你是不是担心你那朋友？”苏白竹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
“才没有担心她。”苏锦寻说，“我觉得明天就可以考试。”
苏白竹弯着嘴角道：“还没定，可能在两个月之后吧。”
两个月之后……
那就要夏天了。
苏锦寻问：“那你为什么是高级捉妖师？你那么厉害？”
“你这是什么语气？我厉害一点不是很正常吗？你这小孩，为什么不会崇拜妈妈？”苏白竹竖起眉毛道。
“崇拜你吗？”苏锦寻笑了声，才问，“那你为什么会来救我？公会的人派你来的吗？”
苏白竹捏了捏她的脸：“嗯，我本来是这次考试的主考官，不过现在不是了，出了这么大差错，我早被免职了哈哈。”
“至于我出现在雷鸣岛，是因为公会监测到异常，s级大妖风断月可能混入。我是最适合处理此事的高级捉妖师。保护考生，控制事态，是我的职责。当然，也包括保护你。”
“那……妈妈她知道你去吗？她知道岛上那么危险吗？”苏锦寻问。
苏白竹道：“她知道。我们之间没有秘密。她也很担心你，你昏迷那段时间，她还来医院看你了。”
苏锦寻怔怔地“哦”了一声。
苏白竹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好了，不哭了。都过去了。”苏白竹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勇敢。好阿寻，你长大了。”
过了好一会儿，苏锦寻才平复情绪，从苏白竹怀里退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抹了抹眼睛。
“那……还有一件事。”
她犹豫着将霜姐的事情告诉给苏白竹，“风断月说的，是真的吗？霜姐她可能还活着？而且……”而且可能走上了和风断月类似的道路？
苏白竹脸上的笑意收敛。
“风断月的话不能全信。但是阿霜当年的事确实有疑点，她的遗体并未找到。公会内部对此也有过争论，但最终一致认为她被狮鬃水母吞噬，不可能有生还机会。如果风断月说的是真的……”
她没再说下去，但苏锦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如果霜姐真的还活着，而且变成了继承风断月遗志的大妖，那对师母、对整个捉妖界，都将是一个隐患。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你师母。我会暗中调查。在掌握确凿证据之前，不要让她提前承受痛苦。”苏白竹叮嘱道。
苏锦寻郑重地点头。
“好了。”苏白竹站起身，恢复了那副轻松的模样，“你该回病房休息了，或者去找点吃的？我看你都饿得没力气哭了。”
苏锦寻破涕为笑，也站了起来。
苏白竹回头，冲她眨眨眼，做了个抹眼泪的手势，然后挥挥手，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
吃过饭，苏锦寻回病房，走到窗边打算将窗户开大点，通一下风。
不经意间朝楼下望去，庭院处竟有一道穿着病服的身影，瘦瘦高高的，衣摆兜着风，似是要被那一阵春风吹走。
乌今澄不知何时擅自离开了病房，躺在长椅上晒太阳，细眸微微眯着，望着她的方向。
同她对视的一瞬间，乌今澄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举起胳膊，病号服宽大的袖子堆叠在一起，露出一截缠着绷带的小臂。苏锦寻看见她手里拿着的是一串手串，不是南红，似乎是核桃，但比寻常的核桃要小一些。
苏锦寻朝她招了招手。
乌今澄也冲她晃了晃胳膊，动作透着点孩子气的得意。
于是，苏锦寻不再犹豫，转身快步下楼，穿过走廊，来到那片后院。
“你怎么出来了？不好好养病？你不是最讨厌晒太阳么？”苏锦寻问。
乌今澄道：“护士说多晒太阳好得快。”
她依然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上，两条笔直匀称的小腿垂着，脚踝同样缠着白色绷带，连袜子都穿不上。
苏锦寻伸手摸了摸那长椅，蹙眉道：“这石头这么凉，你别躺了，回去吧。”
“病房味道不好闻。”乌今澄又说，“脑袋有点硌得慌。”
苏锦寻“啧”了一声，嘟囔着“也不知道多少人坐过，也不嫌脏”，然后慢腾腾地将乌今澄的脑袋扳起来，自己坐到那处，让乌今澄的脑袋枕到她的大腿上。
“这下满意了吧？”苏锦寻道。
正中乌今澄下怀，她开心道：“师妹，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苏锦寻垂着眼睫毛，瞧着她那张在日光下润白如玉的脸，心里的某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人都裹成木乃伊了，脸还是美得不像话。乌今澄这种人似乎非常清楚自己的优势，战斗时即便处于生死险境，也会优先护住自己那张优越的脸。
这不纯纯精神病么？脸比命还重要？
苏锦寻问：“你要躺到什么时候？”
“陪我多待一会儿吧。我伤口特别疼，一动就疼，不想回去。”乌今澄轻声道，说着说着，又合上了眼睛。
这地方极其安静，四下无人，仅有她们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透着些凉意的风裹挟着春天的花香吹起她垂落到草坪的长发，苏锦寻给她撩起来，顺到胸前，同时注意到她抓握着的那串手串。
应该是乌今澄新买的，她之前没见过这串，首端系着一颗白玛瑙，尾端是用同色玉线编织的流苏，还有三颗雕成了樱花花瓣的形状。
方才在楼上看得不真切，此刻近距离观察，才发现这手串比她想象的更精致。
苏锦寻问：“这是核桃做的？”
乌今澄闭着眼睛，嘴唇动了动：“是桃核做的。”
“桃核也能做成这样？你自己雕的吗？”
“嗯，我自己雕的。”乌今澄看向她，拉过她的一只手，将那串桃核串放在她的手心，“你讨厌它吗？”
“嗯？”苏锦寻对她的问法感到奇怪，“我觉得它挺好看的。”
如果这件手工饰品摆在柜台里，她肯定会忍不住买下它，给自己戴上。
第48章 女鬼永远盯着你
乌今澄的面上绽放出盈盈笑意, 她将手串戴在苏锦寻的手腕上，动作柔柔的, 声音也很轻盈：“我雕的时候就在想，你戴肯定会好看。”
苏锦寻愣了下，问：“这个应该需要做好久吧？你要把它送给我吗？”
“要是不送给你，我找不到第二个让我雕它的理由。”乌今澄说。
苏锦寻反复摩挲着这个串子，喜欢得紧。乌今澄手巧，无论是做饭还是雕刻，精细活都能做得极完美，而且她的审美在线，雕刻的花纹精致细腻，点缀的配饰也不显杂乱。
“你什么时候做的？做了多久？”苏锦寻问。
“在藏书阁的时候。”乌今澄说, “桃核要先去果肉，刷干净，之后用锉刀修掉毛刺, 磨平核面。再打孔，雕刻, 雕完后用砂纸打磨。前前后后，大概用了一周吧。”
“一颗一颗, 都是这么做的？”苏锦寻惊愕。
乌今澄说：“嗯，闲着也是闲着。师母罚我做的那些任务量太大了, 根本不可能做完，只能她或者你心软了, 放我出去。”
“……”苏锦寻一时失语, 全然没想到她在藏书阁憋那么久还搓了串桃核出来。
她忽然想起什么，指尖捏起一颗桃核，仔细看了看纹路：“这桃核是哪里来的？你自己买的吗？”
乌今澄莞尔：“还记得你之前吃的桃子吗？”
“你把我吃剩的桃核都收集起来了？！”
乌今澄瞥见苏锦寻的表情, 道：“我都不嫌弃呢，你嫌什么？这是我做了好久的东西，你要好好收起来。”
苏锦寻的指甲抠着桃核，一边好奇那桃核是怎么变成这么漂亮的形状的，一边说道：“我当然会好好珍惜。”
“上次送你的珠子就碎了。”乌今澄幽幽道。
苏锦寻的手一顿：“你是说项圈上那一颗？”
“那颗珠子对我来说很重要。”乌今澄说。
苏锦寻迟疑半晌，还是问了出来：“是……之前掉进河里，你捞了很久才捞出来的那一颗吗？它为什么对你来说很重要？既然很重要又为什么要送给我？”
“是那一颗。”乌今澄半抬起手臂，指尖划在苏锦寻的下巴上，晦涩不明地低低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苏锦寻问。
乌今澄想，关于苏锦寻的每一件事，她都记得。但是苏锦寻却不一样，她天生就懂得对人好，对许多人好，只是那些对人付出过的，随风而逝，从不挂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