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霓虹灯闪烁着,车流像是一条流动的光带。
    “明天找工人把防护网装好,元宝就可以在这里晒太阳了。”
    沈清弦看着空荡的露台角落,“那边可以放你想要的薄荷盆栽。”
    “还要放个摇椅!”
    夏安安补充道,“等到了秋天,我们可以坐在这里喝茶看星星。”
    两人在露台上吹了一会儿风,转身回到客厅。
    因为餐厅的餐桌还没送货上门,她们只能选择在茶几旁解决今晚的乔迁宴。
    沈清弦从购物袋里拿出两罐冰镇啤酒,拉开易拉环。
    “呲——”
    细密的气泡顺着罐口涌了出来,带着麦芽的香气。
    她把其中一罐递给夏安安。
    “少喝点,这酒度数不低。”
    夏安安接过啤酒,盘腿坐在木地板上。
    地暖还没有开,但因为是初夏,木地板并不凉,反而有着舒适的恒温感。
    “今天是好日子,当然要庆祝一下!”
    夏安安举起啤酒罐,朝着沈清弦的方向碰了碰。
    金属罐体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敬我们的新家!”
    “敬新家。”
    沈清弦也盘腿坐了下来,喝了一口啤酒。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一天搬家带来的疲惫。
    她看着夏安安。
    小姑娘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头发因为之前的忙碌有些凌乱,几根碎发贴在脸颊上。
    她正拿着筷子,对付着一份便利店的关东煮。
    明明是很简陋的食物,在这样一个空旷得甚至有些简陋的环境里。
    但她的脸上却挂着毫无掩饰的满足。
    “客厅那面墙,我想挂一幅大一点的油画。”
    夏安安咽下嘴里的鱼丸,指着电视机上方的大白墙。
    “不要买那些流水线作品,我打算自己画一幅。画一片森林怎么样?”
    “可以。”
    沈清弦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色调不要太暗就行。”
    “那是肯定!要暖色调的!”
    夏安安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继续规划她的领地。
    “次卧的画室我已经想好怎么布置了。颜料架放在左边,画板放在正中间。还要买一个超大的收纳柜,专门放以前的画稿。”
    “还有衣帽间,你的西装和衬衫得单独分区,不然每次找起来都麻烦。”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
    从沙发靠垫的颜色,到厨房锅碗瓢盆的摆放位置。
    事无巨细,全都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沈清弦坐在她对面,手里捏着有些水汽的啤酒罐,安静地听着。
    她没有插话,也没有打断这些显得有些啰嗦的计划。
    她只是看着夏安安。
    看着那双因为兴奋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因为比划动作而上下翻飞的双手。
    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夏安安的声音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沈清弦听着她把“你”和“我”自然地融合成了“我们”。
    “我们的画室”、“我们的衣帽间”、“我们的阳台”。
    这种毫不犹豫把两个人捆绑在一起的未来构想,让沈清弦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套房子虽然房产证上写了两个人的名字,虽然硬装和软装都是最好的材料。
    但它现在还只是一个物理意义上的“房子”。
    要让它真正变成一个严丝合缝的“家”。
    似乎还缺少一样最重要的东西。
    缺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一个可以合法牵手、可以理直气壮地站在对方面前,告诉所有人“这是我的伴侣”的身份。
    沈清弦的目光落在夏安安左手无名指上。
    那里戴着那枚素圈的莫比乌斯环。
    那是她买的第一对情侣戒指。
    当初送出去的时候,她告诉夏安安,这是一个圈套。
    现在看来,这个圈套还不够紧。
    还不足以锁住她对这份感情的全部贪心。
    沈清弦低下头,看着手里还剩半罐的啤酒。
    手指在铝制的罐体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这几年的职场打拼,让她的存款已经足够支撑起一场体面的仪式。
    她想到了那些藏在珠宝店橱窗里的钻石。
    那些被切割得非常完美的石头,或许才配得上这个愿意为了她洗手作羹汤、愿意和她一起规划每一个生活细节的女孩。
    “清弦姐。”
    夏安安的呼唤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在听吗?”
    夏安安微微倾身凑近了些,手里还举着一根没吃完的竹签。
    “我刚才说把主卧的那个小飘窗铺上软垫,冬天我们可以坐在那儿喝咖啡。”
    沈清弦抬起头,视线重新聚焦在夏安安的脸上。
    “我在听。”
    她把手里的啤酒罐放在茶几上,伸出手,用指腹抹去了夏安安嘴角的一点点汤汁。
    “飘窗的软垫你选好颜色了吗?”
    “选好了!就用咱们看中的那块浅灰色的亚麻布!耐脏又好看。”
    夏安安笑眯眯地回答,顺势把头蹭了蹭沈清弦的手掌。
    “你觉得行吗?”
    “行。”
    沈清弦顺着她的力道,手指插进她柔软的头发里,轻轻梳理着。
    “这房子里的所有布置,都按你的意思来。”
    她看着这个在空旷房间里依然能找到无限乐趣的女孩,声音低沉了下来。
    “不过,除了这些。”
    “安安,你觉得我们这个新家,还缺不缺什么别的东西?”
    夏安安愣了一下,转着脑袋在四周看了一圈。
    “缺什么?”
    她扳着手指头开始算。
    “餐桌明天送来,电视要等周末去挑。绿植可以慢慢买……大件的好像都不缺了吧?”
    她有些茫然地看向沈清弦。
    沈清弦看着她那副认真清点物资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倾过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在夏安安的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带着啤酒麦香的吻。
    “大件是不缺了。”
    她退开一点距离,注视着那双清澈的眼睛。
    “那……名分呢?”夏安安感觉自己原本被酒精熏得有些微热的脸颊,瞬间像被点燃了一样。
    名分?
    她呆呆地看着沈清弦,脑子里的那根弦像是被人用力拨动了一下。
    现在的她们不是已经住在一起,连房子都买了吗?
    难道说……
    那个词在夏安安的舌尖上滚了又滚,却怎么也不敢贸然说出来,生怕是自己会错意。
    “什么名分?”
    她试探着问,声音小得像是怕惊扰了空气。
    沈清弦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锁着夏安安,手指在她的侧脸上轻轻摩挲。
    这个傻姑娘。
    难道非要她把话说得明明白白才懂吗。
    “没什么。”
    沈清弦收回手,重新坐直了身体。
    “吃你的关东煮,凉了要闹肚子。”
    现在还不是时候。
    既然要给,那就要给得最正式,最毫无保留。
    夏安安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像是有只猫在抓。
    可是某人显然已经结束了这个话题,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桌上的包装袋。
    “清弦姐,你这是说话说一半急死人啊。”
    夏安安嘟囔着,但也乖乖地低下头对付碗里的食物。
    反正日子还长。
    在这个属于她们的新家里,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把所有没说完的话说完。
    第204章 连夜丈量的秘密
    主卧的遮光帘拉得很严实,把城市夜晚的霓虹完全挡在了外面。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亮度调到最低的地灯。
    夏安安侧躺在床上,怀里抱着那个从旧出租屋一路跟着搬过来的海绵宝宝抱枕。
    她的呼吸平稳绵长,显然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
    沈清弦没有睡。
    她靠坐在床的另一侧,借着微弱的光线,静静地注视着身边的人。
    这几年过去,夏安安身上的稚气褪去了不少。
    可是睡着时候的样子,依然像是个没有防备的小孩子。
    沈清弦放缓了呼吸,生怕这寂静夜里一点点杂音会惊醒对方。
    她把手伸向床头柜下方的抽屉。
    拉开抽屉的动作被她控制得极慢,木质滑轨发出微不可察的摩擦声。
    她从中拿出一根软尺,这是她下班时特意从公司后勤处借来的。
    沈清弦的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夏安安露在被子外面的左手。
    那只手上,无名指的根部依然套着那枚莫比乌斯环素戒。
    这是她们身份绑定的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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