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回转到凌晨三点。
    凌晨两点钟霍亦有个跨国视频会议,持续了大约一小时左右, 三点钟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响动,随后实木地板上出现了一个粉色的小信封, 歪歪扭扭躺在门口。
    霍亦已经换上了宝蓝色丝质睡衣, 调好空调温度, 才不紧不慢抄起信封半靠在床头, 背后的火漆印是某一年带着之薇在欧洲度假买来的,一个小镇上小店里淘到的玩意儿, 她嚷嚷了很久, 因此他印象深刻。
    霍亦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这个点之之还没睡, 有话不等到明早当面说, 却要写下来挑在这个时间点给他。
    他指尖顿了顿,一时竟猜不到这消息传递的是好是坏, 迟疑片刻才撕开火漆印。
    展开纸张一目了然,洋洋洒洒约莫一整页的内容, 他不太敢一目十行的扫下去,逼迫自己改掉职业习惯,从第一行一字一句看起。
    “展信佳”
    霍亦:……
    “小叔, 今天我欺骗了你。”
    心口咯噔一下,他不想继续念下去了。
    “晚上何阿姨问起下午没回家的事, 我撒了谎。其实我一点都不像表现出的那么大度, 听你在车里说的那些话, 明明是小孩子都可以懂的道理, 我就是理解不了,只是感觉心情在一瞬间变得极度糟糕。阮阮没有打电话给我,是我主动去找她排解情绪的……”
    她在信中将自己发现喜欢霍亦这件事的心路历程详尽描述了一遍,和小学生作文有的一拼。废话一大串,铺垫说不完,最后一段才提到喜欢他,喜欢两个字明显区别与旁边的字体,力透纸背。
    霍亦看到最后,才发现手掌微微发抖。
    他满脑子空空如也,情绪波动疯狂起伏,整个人都像飘在海面,轻飘飘的抓不住任何东西。这种重要时刻,脑海里盘旋的竟然是最无关紧要的一条认知——这样的写作水平,她究竟怎么考上重点大学?
    霍亦自认为冷静,天亮前的几个小时,他将这封信件从头到尾阅读了二百零八遍,一夜未眠,一字不漏,背下了所有字句包括标点符号和颜文字。天亮后的第一个小时,他把电话打给齐扬,推掉了今天所有工作。
    即便知道之薇不会在休息日这么早起床,还是在她的门前徘徊了无数遍,侧耳附在门板边听动静,听不到声音,就继续走一圈,再听。如此重复到早晨七点钟,何阿姨起床准备早餐,一上楼便撞见行为举止怪异的霍亦。
    何阿姨下了一跳:“霍先生,要叫薇薇起床?”
    被人撞破的霍亦一手负后,一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故作淡定:“算了,让她多休息一会儿,不叫了。”
    “哦……”她说:“今天看你七点钟还没下楼,以为有什么事,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霍亦点头,回去换了一身衣裳,那封信始终妥善折叠好放在口袋。这个上午过得异常漫长,平均五分钟看表一次,他用过早餐,绕着小区公园的巨型人工湖走了十几圈,又亲自跑去花店买了一束花,昨天客厅花瓶里刚换上的百合就这么躺进了垃圾桶里。
    他有一百多度的近视,平时工作有时会戴眼镜,看封信是万万用不着的。霍亦为防她看出自己反常的端倪,在客厅等了一会儿,又返回房间戴好眼镜。
    一整个辗转反侧的上午,他几乎没办法分心做任何事,开电脑,耳边是她甜甜的声音说喜欢,吃饭,耳边是她甜甜的声音说喜欢,买花,耳边说是她甜甜的声音说喜欢……
    于是之薇下楼时看到霍亦时,他已经维持这个动作许久许久了……强行挽尊效果不错,至少还能哄骗住小姑娘。
    ……
    之薇沉浸在狂喜中,大脑却难得的清醒,手脚并用爬到他身边,双手拍拍脸颊:“骗人的吧!小叔你怎么会这么轻易就答应?”虽然进展顺利很好,可她想象中怎么也要有个曲折的过程啊。比如霍亦一脸痛苦的对她说我们的身份注定无法在一起,然后她哀求痛哭挽留,他更加痛苦此后对她避而不见,她天涯海角跟随他的步伐,两人经历了一番波折苦楚,互相在情感上虐着对方,最终终成眷属!收获了所有正派反派角色的祝福!
    可是霍亦就这么冷静的接受了她的表白?
    欸???
    男人面色深沉:“怎么?你希望听到我的拒绝?”
    之薇的小脑袋摇的像拨浪鼓,各种反射弧凌乱到飞起。
    她巴巴抬头看:“可是可是……小叔你是不是很早就开始喜欢我了?”喜欢才会同意吧!这个假设越看越靠谱,她的心情又激增一个度。
    他收回目光,不知在看哪:“别想太多,我只是不想看着我养大的白菜被猪拱,况且你这个爱闯祸的个性少有人能容忍,勉强收下你而已。”
    偏偏之薇这种时候脑子转的飞快:“你昨天还在车上说你有喜欢的人呢,你亲口承认的!”她免不住喜滋滋了,霍亦也太闷骚了!竟然憋到现在。
    “昨天说了什么我都忘记了,随口答的,别想太多。”三十岁的老男人需要尊严,打死不认。
    她的热情满满冷却下来,最后不死心的问了一遍:“那……小叔你有一点点喜欢我吗?”
    小姑娘眼神惑人,水汪汪的,不必多说什么就让霍亦软了心。他忍了一上午的念头终于再忍不住,抬手在她的发顶上揉了揉,短暂划过脸颊,留下一丝滑腻久久不消的痕迹。
    他说:“会喜欢的。”语调认真:“很喜欢很喜欢,再容不下任何一个人的喜欢。”就明天吧!看得到吃不着太痛苦了!
    之薇又变得容易满足了,得了保证回到欢天喜地状态,笑眯眯着眼叫他:“小叔~”嗓音甜腻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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