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驶到了馆前。车里先出来一个长相秀丽的婢女。紧接着,一个身穿绯色襦裙、头戴轻纱帷帽的窈窕女子从车厢里钻了出来,利落的踩着脚踏下了车,又同车夫吩咐两句,便径直朝紧闭的馆门行去。

    门前有一道石阶,因长久没人打扫,已堆满枯黄的叶子。

    “海雪,去敲门。”

    光临此地的这女子,正是夭夭。

    海雪伶俐的应了声,立刻上前轻叩了几下门。

    好半天,里面才传出一道懒散的声音:“今日歇业,没看见牌子么?”

    海雪回头望着自家郡主。

    夭夭眼皮也不眨的道:“敲。”

    海雪下手就用了劲,将两扇门敲得咣咣直响。

    里面人终于不厌其烦,咕哝了几声,十分粗暴的从内拉开门,吼道:“做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唔这是什么?”

    那人惊恐的望着夭夭和夭夭手中的一只白净瓷瓶。随及时捏住了鼻尖,依旧不可避免的吸进了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三十年的公鸡血。”夭夭一脸无害的举起瓶子:“专门对付你这种皮糙肉厚的老鬼的。”

    “你、你你你您!”

    那人松松垮垮的穿着件青衫,头上系着一方儒巾,本还有些落魄书生的派头,这一跳脚,立刻原形毕露。

    半晌,悲愤交加的道:“臭丫头,原来是你!”

    “你、你怎么变成这副丑样子了!”

    “……”

    海雪一脸茫然的望着这不大正经的怪人,并一脸茫然的望着自家郡主。

    夭夭嘻嘻一笑:“海雪,你去车上等我,我有事要与这位老前辈讨教。”

    ……

    “什么?!易容?!”

    那人一条腿踩在桌子上,连连摆手,道:“小姑奶奶,你找别人去吧,我早金盆洗手了。”

    夭夭将那瓶公鸡血往前一推,点着桌案道:“要能找别人,我还找你做什么。一句话,做还是不做?”

    那人一抱臂,甚有骨气的道:“不做!”

    夭夭点头:“好,我现在就施法把你体内的那截桃灵木取出来!然后再把这瓶公鸡血都灌进你肚子里!”

    “你你你你你、你耍赖!”

    夭夭拔开瓶塞,一股浓烈的恶臭立刻弥漫开来。

    那人如避瘟疫,抱着柱子就往梁上蹿。

    夭夭:“做还是不做?”

    “做做做,我做还不行吗!”

    那人挂在梁上,抖得跟片叶子似的,没好气道:“你想易容成什么样子?”

    夭夭眼睛一垂:“我原本的样子。”

    100、同心 ...

    与江湖上常见的易容术不同, 鬼奴的画笔有驻颜之效,可将一个人在短时间内改头换面,外人根本寻不出一点痕迹或证据。

    丹青画坊的馆主就是一个鬼奴, 是夭夭某次在太平观后山寻宝时从一颗桃树下挖出来的。鬼奴如其名, 在野鬼届地位也很低下, 比人界的乞丐好不了多少,多是大奸大恶之人死后所化。桃木克鬼,何况还是太平观的桃木,这只鬼奴在树下埋了有些年头了,一身戾气恶气早被消磨殆尽, 被夭夭挖出来后, 感激涕零, 只差拜为祖宗。因为生前是个贪得无厌的县衙刀笔吏, 画的一手好丹青,便软磨硬泡的求夭夭给他安身立命的机会。夭夭心善,便取了一截桃灵木种到了他体内,这鬼奴才得以重见天日, 兢兢业业的邺都城里开了间画馆讨生。

    “这脸蛋虽也称得上美, 跟小姐以前可差的远了。”鬼奴端详着铜镜里的夭夭,嘴巴闲不住的点评起来。

    自踏入这道门, 夭夭已被他撕了无数次伤疤, 懒得再搭理他,只问:“你的驻颜术能撑多久?”

    鬼奴总算有了些眼色,正经答道:“不多不少, 二十四个时辰。”

    夭夭:“画吧。”

    从丹青馆出来后,夭夭就一直以帏帽遮面,先转道去凤仪楼送了封信,待登车回府,又让海雪去禀报姜氏,说自己身体不适,今夜暂不去松寿堂那边侍奉了。

    姜氏专门派了荣嬷嬷来探视,夭夭合上帐幔,只说是月事来了,昨夜又受了凉,腹痛而已,并无大碍。

    荣嬷嬷命厨房熬了些红枣糯米粥送来,又隔帐殷切的嘱咐了几句话,才放心离开。

    穆玄接到凤掌柜的信,也是一愣,不敢耽搁,办完事就立刻赶回了西平侯府。问过海雪,才知夭夭身体不适。

    天色已暗。推门进去,屋里一片昏暗,并未点烛火,床帐倒是一层层紧密的合着,不闻一丝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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