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向巨石。
    这块巨石自平底凸起, 和周围的环境极不相融, 虽然上面也覆盖了枝叶苔藓,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突然停下,让背上的她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她迷蒙地问。
    他听见她醒来,便将她放下, 也不回答她的话,而是径直上前,走到了巨石面前。
    她的目光也被巨石吸引。她单脚跳着上前, 摸起了苔藓。
    她自幼在山间长大,对山间草木极为熟悉,下手一碰便觉得不对劲。
    当下, 她两手并用扒开了苔藓,他见此也加入其中。随着他们的抠挖,巨石表面的文字也露了出来。
    “这写的什么啊?”看着巨石上满满一片蝌蚪一般扭转的文字,明显不是中原大地通用的越文,她一头雾水地问道。
    而他此刻已被文字中的内容牵住了心神。
    这是南诏国的文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他带着疑问,逐字看下去:“南诏国五王爷罗盛,受命监国……”。
    他看她急着知道始末,便边看边解释与她听,“上头写了:‘南诏国的王爷罗盛,在监国期间伺机谋反,国王知道了便处以万蛇噬身的极刑,没想到他却活了下来,变成了半人半蛟的怪物’。”
    “然后呢?”
    “然后黑蛟被围攻,无处可逃,只能潜藏在滇池里。于是国王下令,举国合力,舀干滇池水。黑蛟渐渐无处藏身,便乘黑夜化作人形,上岸……”
    他看到了“交合”二字,想了想,还是不去污了她的耳朵,便简化了字句,“让所有舀过滇池水的人家中的女眷,都有了身孕,并诞下黑蛇。黑蛇一落地便尽数涌向皇宫,国王不敌,就请来了哀牢族的巫神,最后将他封印在此处。”
    “邪崇就是邪崇,行事作为也太倒人胃口了吧。”听到黑蛟让女子生出小蛇这段,她脸上写满了嫌弃。
    罗盛的这一行为,他心中也暗暗不齿。就说他自己吧,当了汝南郡守这么些年,莺莺燕燕往身上扑的也有不少,但在他看来,若不是他中意之人,他连一片衣角都懒得碰。就连顾匀亭,他也只敢在梦中肖想,而现实中,不过是在汝南郡隔着衣衫碰了她的肩。
    说出去大概没人相信,他至今仍是童子之身,做的最出格的事,便是昨日强吻了荆柔。
    他的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他一直当昨夜是一时的意乱情迷,可为什么他会对除了顾匀亭以外的人意乱情迷?为什么不仅不抗拒触碰荆柔,反而在昨夜还忍不住沦陷痴缠?
    她对陆懿鸣心中的风暴全然不知,她望着看不到底的悬崖,心中极为犯愁。
    “这可是咱们下山的必经之路啊。如今前有黑蛟,后有山妖,这可怎么办?”
    他也知道他们的处境很是凶险,当下只能压住心头的慌乱,摸着巨石最上面最后一段文字,继续念道:“黑蛟极为强大,巫神拼尽全力,只能封印住它的肉身和部分魂魄。它还有部分残魂在崖底藏匿着,凡人靠近,有死无生。唯有邪魔之力,才能将它杀灭。”
    “那什么是邪魔之力?”
    “我如何得知?”他闷叹一声,陷入了两难境地。
    要是之前的她,此刻肯定在心里将陆懿鸣骂个狗血喷头,怪他为何把自己带到这个险境里。可如今她也算知道了,像他这样一生坎坷寒凉的人,遇事本就容易陷入偏执和极端,实在不能按常人的角度来揣度,她再骂也没用。
    更何况感情一事,莫说别人了,昨夜她自己还不是昏了头。
    二人正无措之际,远处又传来山妖振翅聚风的声音,她提议道:“山妖也不见得会一直待在擂鼓山,不如咱们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等它离开了擂鼓山,咱们再从北面下山?”
    “也只能如此了。”说罢他蹲下身来,准备背起她先离开山崖。
    突然,地下传来一阵晃动,初始极微弱,而后越发剧烈,不过顷刻之间,便有地动山摇之危。
    崖底。傅铮握住了刀柄,准备为含冤受难的罗盛拔除封印。他与刀柄相持之时,池中只有水花微微荡溅,他浑然不知自己引发了山崖上的剧动。
    崖顶,荆柔腿伤未愈,本就站不稳,此番地动来得突然,她一个趔趄就要滚下山崖。千钧一发之际,陆懿鸣死死抓住了她的左腕。
    她的半个身子都悬在空中,一身性命尽数系在左腕上。她稳住要跳出喉咙的心脏,对他伸出了右手。眼见他就要拉住她的右手,突然,他身下的山石出现了一道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扩越大。山石碎裂坠崖,就在顷刻之间。
    他全然不顾这些,依旧伸着手去拉荆柔。他才触上她的指尖,她突然把右手甩开,还拼命扭动着被他抓着的左腕。
    “你走吧!”她含泪喊道。到了这个时候,她心中一点也不怪他了,她只是舍不得她的阿姐。
    “咔”的一声,裂缝又扩大了些。
    “快走!”她又扭了扭左腕。
    他知道再不走他就走不了了,可他更害怕眼睁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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