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
    他知道义父此言有理, 但情之一事,往往知易行难, 而且义父不会无故提起这番话,这是在试探还是在激他?想到这点, 他便小心回到:
    “义父所言孩极是。但孩儿虽对顾匀亭有意, 可事事均以大业为先, 万万不敢因私情贻误正事。如今数次让他们逃脱, 孩儿心中早已悔恨万分。求义父允孩儿一次机会,让我亲入秦岭, 捉回他们。”
    项衍摇了摇头, 拒绝到:“鸣儿,并非义父不信任你。其实兄妹三人之中,你的根骨最佳,但你幼年经历坎坷, 心魔太盛,极易走火入魔,因此始终无法修炼上乘武学。如今傅铮身具有龙氏血脉, 自有一身天赋神通。顾匀亭又通晓五行术数,精通暗器。二人联手,你胜算实在不大。”
    陆懿鸣听他没有把话说死, 知道他后面必有交代,便应和道:“学艺不精,孩儿惭愧。还请义父指点,再给孩儿一次效犬马之劳的机会。”
    项衍听到这里,从怀中拿出一本薄册,说道:“我手中这套罗刹诀,专以欲念为引,心魔为饲,威力极强,它能让你的功力,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但是,既是如此霸道的功法,反噬也必定极强,被心魔吞噬也不是没有可能,你且考虑一番吧。”
    原来如此,此前的种种铺垫,均是为了让自己变成一把更加锋利乘手的武器。以心魔为饲,光听到这里便知此法有多凶险了。此前还在诧异,为何自己失败了数次,也不见义父惩罚,原来惩罚竟落在这里。
    既得义父相救,苟全性命于世,他还有拒绝的权利么?
    片刻后,陆懿鸣抬头望向项衍,目光冷冽,“谢义父赏赐,孩儿自当勤修此法,为义父分忧效劳。”
    项衍微笑着递出了功法,说道:“我已派出赤蛟,黑鹰二营入秦川,想来很快便会有消息。你加紧修习,届时便派你去收网。”
    项衍说话的同时,百名黑衣人正在秦岭山脉间飞驰,一路往西,卷起无数烟尘。
    太白山西侧,陈仓山脚。
    顾匀亭和傅铮自弥天洞境出来以后,便日夜兼程,赶往祁山。
    “傅大哥,过了这个山头,再走两日,咱们就到祁山了。”顾匀亭指着陈仓山头,喜悦地看向傅铮。
    傅铮正要回她,忽听得脚下隐隐传来一阵震动。他示意顾匀亭噤声后,便揽着她跳上一旁的树丛。
    她见傅铮如此谨慎,便侧耳倾听,可听了半天她什么也听不到。正在诧异之时,前方终于出现动静。
    先是感到一阵微弱的震动从脚下传来,然后她便看见两头牛拉着一辆牛车缓缓行来,牛车上坐着一个平平无奇的老汉。
    她心中暗喜,想不到弥天洞境一番历练,傅大哥的功力竟有如此长进,隔着如此远就能听见动静。
    傅铮在她耳边轻轻问到:“奇怪,那老汉为何不往牛身上挥鞭呢。”
    她被耳边的热气醺得心头一阵悸动,她侧头压下心跳,将目光看向那个老汉。果然如傅大哥所言,那老汉挥鞭赶车时,鞭子半点也不碰在牛身上,而是鞭鞭都打在车架上。
    “自然是因为他爱极了这两只牛,舍不得打它们呀。”她笑着猜到。
    他们站在高高的树上,又声如蚊呐,却没想到他们的一字一句,都清晰地落入老汉的耳中。听见顾匀亭的话,老汉眉头轻轻一挑。
    这时傅铮又问:“这两牛一头健壮,一头瘦弱,合在一块儿拉车,岂不是都是壮的出力?”
    顾匀亭还未来得及接他的话,老汉便远远地看了过来,朝他们哼了一声。二人一惊,想到相隔如此远还能听见他们的耳语,这老汉绝非等闲。
    二人连忙从树上下来,向老汉见礼。谁知老汉见到他们,便对着傅铮一脸愠色。
    顾匀亭大约猜到了原因。她见老汉并无恶意,又有心向这个不知来历的高手示好,便笑着对傅铮说道:“傅大哥,你方才问话虽是无心,却也不大妥当。”
    见傅铮一头雾水,她解释道:“老伯伯如此爱惜这两头牛,自不愿它们受半分委屈。你方才说二牛拉车,全是壮的出力。这句话,壮的牛听来委屈,瘦的牛听了不甘,可是把它们俩都得罪了。”
    傅铮本就一条肠子,又对顾匀亭全然信任,一听这话,便老老实实对两头牛作揖致歉。
    老汉听到这里便哈哈大笑,他看向顾匀亭道:“你这女娃娃倒是机灵,至于你么”,他凝神看了看傅铮,点了点头,“天赋异禀,倒也是个良配。”
    听到这里,二人心中一跳,难道老汉一眼就看穿了傅铮的有龙氏血脉?二人对望,眼波流转间,又都为老汉的那句“良配”感到欢喜。
    没想到,老汉的下一句话,就让他们如坠冰窖。
    “可惜煞气入体,年寿难永,也不过就剩一二载的光景了。”
    一听此话,二人如遭雷击,顾匀亭双膝一软,就要跪求老汉指点。谁知道老汉大手轻轻一拂,便有一股无形气浪拖住她。傅铮正要伸手去扶她,也清楚地感知到了这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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