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恍惚间,他又变回了那个无父无母,毫无武功的乞儿,在同样的一个雨夜,走进了同样的破庙里。那里有他一生都逃不开的恐惧。
    外面的大雨瓢泼而下,十月的汝南,已经进入了寒冷的深秋。破庙里,乞儿搂着身上破烂的布条,缩着身子保存热量。
    他不敢点火,怕招来比他强大的人。如今新朝初立,到处都是流民,饿起来什么都吃的流民。想要在这个世道活下去,比的就是拳头。可是,谁的拳头不比他硬呢?
    老天爷怎会管他一个乞儿的生死。很快,破庙的门被一股大力推开,一个黑瘦的汉子走了进来。
    尽管乞儿小心翼翼,还是逃不过汉子的眼睛。
    “哈哈哈,真是运气好,竟让我碰见了一只两脚羊。”
    听见这话,乞儿一阵绝望。对这帮流民来说,人吃人不是故事,而是现实。两脚羊,便是他们对同类的称呼。
    求生的本能让他跪地痛哭,苦苦哀求那汉子不要杀了自己。忽然,外面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他精致的脸蛋。
    汉子也被他的容貌惊艳了,他咧嘴阴笑,“想活命吗?那就乖乖伺候我。”
    “啊!——”
    梦做到一半,陆懿鸣便在尖叫中惊醒。那个画面是他一生的恐惧,连梦中也不敢回忆。那夜之后,他乘汉子熟睡,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勒死,将他的尸体凌迟。
    可是那又如何,他却再也回去不从前了。
    回首前尘,他自生来便受尽千般苦楚,哪怕后来得义父收养,也不过是变成义父手中一柄乘手的兵器。
    他曾以为他这辈子不会爱上任何人了。没想到还是出现了一个顾匀亭。
    他曾无数次问自己,她有何特殊之处,为何会让他这样一个冷心冷肺的人牵肠挂肚?他也想不出答案,只知道自己的脑海中,尽是关于她的好,她的妩媚和聪慧,她的反叛与韧劲。
    如今想来,他最快乐的日子,就要数“大婚”的那段时光了。可惜,美梦终究化为泡影,唯一心爱的女人也背叛了自己。
    想到这里,一阵暴虐涌上他的心头,他嘶叫着将眼前的桌椅砸的稀烂。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随后,一手下跪地回禀,“使君,青青姑娘,已经在西厢房了。”
    陆懿鸣听到这里,凤眼里满是挣扎。他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向西厢房走去。
    熊耳山一战后,他日夜用公务麻痹自己,下属见此,便找了个同顾匀亭有五六分相似的女子,用来投他所好。那女子便是青青姑娘。
    本来在他眼中,天下女子,除了顾匀亭,都与死物无异。所以那日听完下属提议,他本想臭骂一顿。可看到那双与顾匀亭相似的眼睛,他不由自主地点了头。哪怕是骗自己的也好。
    西厢房,陆懿鸣推门而入。只见那个同脑海中的倩影有五六分相似的身影,披着嫁衣,温柔小意地坐在桌前。这一刻,他心中的痛苦和暴虐,如冰雪消融。
    他慢慢走上前,将女子抱到榻上,柔柔地吻着她的头发。
    那女子一双美目倒是同顾匀亭极像,再加上她系了面纱,自眸子以下,都在面纱里,如此一来,到有几分以假乱真。陆懿鸣看着她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真的拥有了顾匀亭。
    忽然,那女子的面纱,一不小心被蹭掉了。看着面纱下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他再度被拉回现实。
    他悲凉地想到:“像她终究不是她。天下再大,女子再多,也只有一个顾匀亭,又岂是什么替身能代替得了的?”
    他神色渐渐冰冷,将怀中女子推开,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夜里,他心中苦闷,正一杯杯浇着苦酒,突然,一只手从旁伸出,拦下了他手中的酒壶。
    陆懿鸣望向此人,惊呼一声:“大哥!”
    一个高大强壮,面部线条硬朗的男子站在他的身前。他正是项衍排行第一的义子,当朝辅政大臣之一,陆行远。
    陆行远单刀直入,说道:“三弟,我找到轻漪他们的下落了。”
    “真的?!那我们即刻动身?”陆懿鸣一阵狂喜。
    “即刻动身。”
    听完陆行远的安排,陆懿鸣匆匆打点一番后,二人便一道策马向秦岭奔去。
    与此同时,汝南郡以西,数百里外的京都长安城中,一处民宅里。
    项衍走入书房的密室,打开木匣,拿出里头的无量珠。项衍苦思无果,叹道:“顾重山啊顾重山,此刻你究竟在何处。”然后他满面愁容地离开密室,回到卧室。
    项衍睡下后不久,距离宅子数里之外的一座钟楼里,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妇人,拿着一个圆筒,对着宅子的方向打探。
    这圆筒中精巧地排列着数十片凹凸棱镜,通过棱镜折射,项衍熄灯入睡的举动,清晰地落入妇人的眼中。
    老妇人看到这里,便放下圆筒,往钟楼里走去。一边走,她一边脱下衣裳,将脸一抹,身子一挺。片刻之后,“她”就变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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